第229章 蛛网与蝴蝶 奇奇怪怪的第一枪。

宿敌合约 年终 2996 2026-06-27 07:27:25

听到答案的瞬间, 萨拉尔意识到了什么。他快速写下询问,却无人应答。

几分钟过去,金特里的字迹才再度出现在纸上。他的字迹力道重了些, 和刚才急到要飞起来的字完全不同。

【弗士·伦道尔不在了。】

【他执意想要把试验做到最后,我记下了他每一步的变化。接下来, 我会把他的尸身拉回来——观星社会得到一些力量样本, 我想弗士会如此期望。为了不引起V.O.R的注意,我只能在一切结束后带他回家, 我想弗士会理解。】

【抱歉, 萨拉尔先生,我们都没有服从你的指令。】

萨拉尔无言地看着那行字, 久久不语。塔丝降落到桌面,微微垂下头, 像是在致礼。

片刻后,萨拉尔面无表情地提起笔:【你的决断十分正确,路上小心。】

弥斯条件反射地想要嘲讽萨拉尔, 可是话到了喉咙口, 他又自动咽了下去。

他自然不会因为弗士·伦道尔的死亡感到悲伤, 可是他近乎本能地知道, 在这种时候嘲讽萨拉尔毫无意义。

那不会是任何人的胜利, 他只想占有萨拉尔的服从、痛苦和关注, 但他不想要那个人类的愤怒。

“他和他的儿子真是一模一样。”最终,弥斯只是耸耸肩。

“是啊。”萨拉尔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个瞬间,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年轻。

“所以,我是被V.O.R的权能影响了吗?”塔丝试图转移话题,“那家伙的能力真的是全方位的‘篡夺’?……兰格希亚并不存在?”

两个王国大法师联手, 仍然找不到他的踪迹。他隐藏极深的房屋,反而是V.O.R的权能化形。事情到了这一步,塔丝只能如此猜测。

看来他想不起节律教会的教宗姓名,并非偶然。

也许那个名字的消失,就像覆盆子的出现一样。那位教宗的姓名也许被记录在厚厚的卷宗中,可是谁又会特地翻找?

强夺神力,篡改概念。尽管V.O.R的神力有其局限,这能力仍然棘手非常。更别说搭配上“污染”的力量……

“我想不通。”龙妖精使劲揉着脑袋。

“祂利用虚藓之类弱神的权能,制造魔基和畸果,扼杀潜在的新神,这些我能理解——提前准备好武器,排除一切干扰,专心狙杀目标,我也是这么干的。”

“就连祂制造虚假的兰格希亚,我都能理解。有这么个‘角色’存在,祂可以在祂需要的时候投放讯息,引导人世的风向。”

“……可是这么一说,凯洛斯那个魔基排异症有点奇怪。”

魔基恶性排异症?

这些时日,他们一直在接触权能、神明与牺牲,差点忘记这一切悲剧的起始。弥斯和萨拉尔齐齐看向塔丝。

“我只是随便说说,毕竟安提瑟也间接死在这个怪病上。”

塔丝委顿在墨水瓶边,翅膀几乎和墨水瓶一个颜色。

“我没记错的话,关于魔基排异症,卡伦好像提过……”

“把一只雏鸟关入鸟笼,它可以在鸟笼中存活一生。但要把刚出生的幼虎关入鸟笼,它再长大些,只会在痛苦中死去。”

关于魔法理论,弥斯的记性向来极好。

“没错,就是这个。”

塔丝说,“V.O.R明明瞧不起人世,为什么会专门搞出两套处理天才的手段?——祂手下这么多爪牙,不难制造悲剧。明明等天才们触碰界限,投放畸果就好。”

“我只能理解为,其中一种手段不是祂的本意,而是某种‘副产物’。畸果肯定是祂主动投放的,那就是魔基排异症。”

“……可它既不像污染,也不像篡夺……算了,可能是我多想,没准V.O.R只是想以防万一。”

说到最后,塔丝自己也不确定起来。

毫无征兆的,萨拉尔猛然站起身。

弥斯吃惊的注视下,萨拉尔翻出了那颗红宝石,以及凯用性命换来的星空观测数据。他的动作快到有些狼狈,差点把桌子上的稿纸扫到地上。

萨拉尔先是哗啦啦翻过那些写满算式的稿纸,继而拉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飞快计算着什么。

他的笔尖利剑般划过纸张,有几笔直接把教堂配发的厚纸给划破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弥斯布偶跳到稿纸上,他真的有些莫名。最近涉及魔法理论的问题,萨拉尔的反应很少比自己快,除非那是——

“对付混沌魔神的。”

萨拉尔罕见地爆了粗口,“该死,我知道了。”

弥斯和塔丝有些迷茫地对视一眼。

“祂想把混沌魔神关进笼子,准确地说,关进一张网。”

萨拉尔看了眼塔丝,抓乱了金发。

“这样祂不至于提前接触混沌魔神,打草惊蛇。也不会一时不察,让状况变得难以收拾。所以,祂利用人人都有的魔基,在人世织了一张网。”

说到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了弥斯身上。

弥斯眼中的茫然逐渐消失,变成了愤怒——哪怕弥斯现在的眼睛是一对宝石扣子,都不妨碍它们喷出火来。

当着塔丝的面,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清楚,但弥斯瞬间便领会到了萨拉尔的意思。

人们共用着一套系统,它们一半连接着他们的精神,一半来自“召唤仪式”的馈赠。

同样的魔法回路将人们连接在一起,同样的魔法波动回荡不止,将人世覆盖得密不透风。

蛛网黏住不值一提的灰尘,自然是无心之举。哪怕多黏了几粒,也不会引起蛛丝的半点震颤。

眼下它布满了四面八方的枝杈,紧贴一枚名为人世的茧子,安静地等待着——等待那只即将破茧而出的美丽黑蝶。

……

晚星城,耳语圣殿。

贝拉和布里夫、床单魔神三“人”坐成一排,瞧着窗外的屋檐。

蝴蝶在蛛网上挣扎不止,脆弱的蛛网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
潜伏在暗处的蜘蛛慌忙跑出来,想要给蝴蝶注射毒液。奈何蝴蝶翅膀太大,那蜘蛛的体型实在袖珍,差点被蝴蝶给扇飞。

它们折腾了好一会儿,最终以蝴蝶的胜利告终——它扑闪着沾了蛛丝的翅膀,摇摇晃晃飞走了。蜘蛛朝着沾满灰尘的蛛网发了会儿呆,又慢吞吞地爬回暗处。

过了会儿,它挪动肥胖的身体,开始修补残余的蛛网。它阴森地挪动细细的脚,将它补得更缜密,更致命。

“唉!”贝拉收回目光,叹气。

“唉。”布里夫体贴地跟着叹气。

“唉~~~”床单魔神学着他们,欢快地叹了口气。

“那个帕特里夏教皇一定有毛病,还在当修女时,我就这么想了。”贝拉愤愤不平,“我知道聆夜者和节律教会不对付,但都这么大的宗教了,非得争那些有的没的吗?”

“人家的神谕节日子都开始宣传了,帕特里夏非得挑同一天做暗夜祭祀,还声称要亲自出面……那边在日食下祈祷光明,咱们在这边赞颂黑暗,怎么看都是挑衅。”

“以前的日食不这样吗?”布里夫显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。

“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,日食就那么一会儿,而且不是真正的夜晚。再者,聆夜者的祭祀根本不是每年都有,也从没有这样大张旗鼓。”

贝拉无奈地摇摇头,“那个老东西就是故意的,鬼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。”

这些天,为了准备祭祀用品,她的手指都要搓出茧子了。

作为回报,她只听到一些教堂内的绯闻八卦,没有半点珍贵的情报。至于帕特里夏那个老疯子,她更是一面都没有见着。

怎么说呢,她觉得自己的岗位,压根配不上“脑袋里有神秘声音”的神异情况。

她脑袋里的声音别是选错人了吧?贝拉不确定地想。

“但是阿特拉皇室非常支持这次祭祀。”布里夫说,“我瞧见皇宫派来的督察官了,他们说会提供一切支持。”

“就算,呃,就算要恶心对面,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?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贝拉兴趣寥寥,“如果不是纯恶心对面,那么不是节律教会那边有大事宣布,就是这边有大事要搞。”

“或者两边都有大事。”布里夫总结。

“但这种粗糙的猜测,犯得着让我……不是,你们过来吗?”

贝拉摇头,“说实话,这几天也没见到什么神秘客人。除了帕特里夏自个儿研究出了惊天动地的东西,或者能把神引下来,我想不出能有什么大事。”

比起节律教会,聆夜者一向更为“柔和”,很少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。

布里夫眨了眨豆豆眼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所以贝拉,我们去帕特里夏的研究室冒险吧。”

床单魔神老谋深算地“唔”了声,尽管谁也不知道祂在唔什么。

“这和说好的不一样!”贝拉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,“退一万步说,我只是个见习牧师,根本靠近不了那种地方!”

布里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背过手,简笔画小脚搓着桌面:“其实床单和我不久前试过一次,那里的魔法防护太严密了,强闯肯定会被发现……但我看到有人出入送东西,那里也不是密不透风……”

贝拉绷起脸:“你们认真的?”

她脑袋里的声音可没让她这么做。

“求你了,贝拉。”布里夫说,“我们肯定不会让你涉险,你只需要撕下一张书页,想办法让人把它带进去。”

贝拉表情犹疑起来:“撕下一页?……你们没关系吗?”

“有些页数是用来过渡故事的,我和床单没出场,暂时缺失也没关系。”布里夫拍着胸脯,“等我们搞定这件事,我们的朋友肯定会帮我们补好!”

贝拉微微垂下头,陷入沉思。

布里夫可怜巴巴:“贝拉——”

床单魔神:“贝!”

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啦。”贝拉叹了口气,“你们两个最好祈祷,那个老教皇没搞出黑暗炸药之类的玩意儿,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?”布里夫紧张地问。

“不过你们既然会保证我的安全,”她有些别扭地开口道,“我肯定也会全力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
“既然都做出这样的疯事儿了,就疯到底吧。”

许多年后,贝拉依旧会想起这个时刻。每每想起,她总是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笑容——

多讽刺,一个满心退缩的凡人,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单纯小家伙。他们在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下午,拉开了末日之战的序幕。

而在此时此刻,窗外只是悠悠飞过一只蝴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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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来啦!!!

其实今天是写完了的,但写完觉得实在不满意,删掉半章重写了。

抱歉!明天会写长一些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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