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半截预言 它绝对不会出错。

宿敌合约 年终 3418 2026-06-27 07:27:25

塔丝在高大的建筑间穿梭。

节律教会的大教堂穹顶极高, 相比之下,人类都显得像蚂蚁,更别提龙妖精这种小个头。

近些天, 他对“投影”和“伪装”的运用越发纯熟。不得不说,弥斯的指导相当有效。尽管弥斯本人异常不耐烦, 但他的指点每次都切中要害。

就是这切中要害的方式让人有点胆战心惊——弥斯点评他的魔法回路, 就像屠夫在点评一只羊的宰杀要点。

塔丝抖抖翅膀,晃掉不存在的鸡皮疙瘩。

今天他有正事要做——那两位偷偷溜走约会, 不是, 外出研究去了。他必须盯好德威特主教那个老东西的反应。

德威特照常在自己的房间用早餐,简单的煮鸡蛋、白面包和去了柄的草莓, 佐上一点甜黄油。对于裁决主教这种地位的人来说,这顿早餐相当朴素。

他细心地吃光了它们, 碟子里的黄油也用面包擦得一干二净。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餐食时,萨拉尔“凭空消失”的消息飞到了他的桌案上。

德威特主教的脸垮了一瞬。

但他似乎早有预备,又恢复了寻常的平静。他没有像塔丝预想的那样联系V.O.R, 而是郑重起身, 仔细反锁了门。

紧接着, 他从书架最高处的纸卷堆里, 准确地抽出一个大卷轴。它看起来平平无奇, 与其他资料卷轴并无差别, 直到德威特将它铺展在地板上。

传送魔法阵!

这老小子居然这么玩,塔丝精神一振。

通常来说,人们喜欢把法阵建立在密室。尤其是传送法阵, 这东西类似于精密的器械,很难做成便携样式——硬把它塞进卷轴,必须承担加倍的消耗, 以及货真价实的人身风险。

可是德威特仍然这么做了,他要去的地方绝对不简单。

另一方面,德威特没有沐浴祈祷,就这样随随便便动身,他定然不是去见V.O.R。

舍不得自己套不住情报。塔丝思考片刻,一个投影,把自己丢进了德威特主教胸前的宝石胸针。

德威特毫无察觉,他小心地取出一块硕大的蓝宝石,作为传送法阵的一次性能量源。

——白光闪过。

视野再度恢复时,塔丝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阴影教会的教堂。这里黑得吓人,和节律教会推崇的宽阔明亮完全不同。

接着他才发现,这房间并非没有窗户。只是所有窗帘都被人放了下来,将光遮得死死的。明明是白天,屋内像午夜一样暗,而且连支蜡烛都没有。

地板铺了厚厚的毯子,上面散落着丝绸软垫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,怡人的教堂圣香,以及一股明显的老人味道。

“大人。”德威特沉声唤道。

塔丝这才发现,墙边站了个人——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形销骨立,面容直冲墙壁。只看轮廓,他还以为那是个平平无奇的衣架。

能让德威特叫一声“大人”,只能是节律教会的教宗。

塔丝后颈一凉。

节律教会的教宗年纪不比聆夜者的教皇小,两个老头子加起来快二百岁。节律教会与聆夜者针锋相对,龙妖精甚至参加过缺德的地下赌局,赌哪边先换人。

节律教会的教宗天赋不如大名鼎鼎大法师帕特里夏,可是比起只可远观的教皇帕特里夏,这位教宗相当亲民。哪怕他年事已高,身体不好,他每年都会坚持出席一次庆典,在民间的威望极高。

塔丝曾见过那个微笑的老人,他在鲜花的簇拥下微笑,笑得皱纹聚拢在一起……可是他眼前的“东西”,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。

听到德威特的呼唤,他动都没动一下,仍然脸朝墙壁,紧挨着墙站立。

“我需要提前‘神谕节’的日期,就定在半个月后,那天会有日食。”德威特淡淡地说道,明明教宗才是他的上级,他却像在发布指令。

教宗身影连晃都不晃一下:“……”

“一切都按照之前的规格来,庆典主要定在奥丰。”

德威特自顾自继续,“最近聆夜者的影响越来越大了,加菲尔德家里也有些噪音,乌苏拉在准备着什么——那个毫无敬仰之心的女人,她向来支持聆夜者。”

“黑暗与顺从并非我等所愿,我们必须与之抗衡。”

“……谎言……”

终于,教宗吐出了一个词语,声音像刚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德威特顿了顿,毫不在意地笑了声,仿佛刚刚听见了门轴的吱呀声:“你需要做什么?”

“提前神谕节的日期……”

教宗梦呓般说道,“那天会有日食……一切准备由我的后继者,德威特·加菲尔德负责……”

“赞叹吾神的威能。”德威特轻叹道。

塔丝在宝石胸针里一动不动,他把虚藓能用的权能全挤了出来,只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神谕节,他当然知道,节律教徒最重大的节日。

和盲神的祭祀不同,或者说,它和绝大多数节日都不同。每年的神谕节日期完全不固定,可能随机出现在春夏秋冬,完全由教宗指定。

节日当天,一定会出现特别的世界级异象。从火山喷发、海啸、超大风暴,到相对无害的日食、月食和流星雨,都有可能出现。

视当天的异象,这节日可能是教徒们温情脉脉的集中互助,也可能是喜气洋洋的聚会庆祝——节律教徒们深信,这样特别而盛大的节日秩序,能够抚平命运的波动,一切都是神的旨意。

节律教会教宗绝对不会缺席的,正是神谕节。

发现萨拉尔不受控制,和提前神谕节到底有什么关系?

……而且听德威特的意思,其他王国大法师也有动作,这可不是个好消息。鬼知道其中有没有被V.O.R诱惑的人。

得快点在聚会上分享这个发现,塔丝心想。

“你这……异端……”

德威特临近离开,面壁的教皇又艰难地挤出一道“噪音”。

“是你亵渎神明在先,大人,你不该拒绝那一位的指引。”

德威特终于停下脚步,“神明愿意救赎我等,终结末日——反对这种事,到底有什么好处?”

“就算祂的意志,与圣典有所出入,那也是圣典太过老旧,你的思想太过落伍。若是你早些臣服于祂,怎么会连自我都保不住?”

“……异端……”教宗如同一台坏掉的留声机,持续发出难听的声音,词语发音和刚才那句一模一样。

“可悲。”

德威特转过身体,头也不回的走向某个角落,从软垫里翻找另一个传送卷轴。

这个角度,塔丝看不见面壁的教皇。

“连自我都保不住”,他倒不怎么吃惊。用手段控制对方的首领,再假传命令,他干刺杀的时候见多了。

等等,不对。

节律教会的教宗在民间威望很高,他每年都会出席神谕节的活动。

可是,节律教会的教宗,叫什么名字来着?

塔丝拼命回忆,可是他只在记忆里找到“老教宗”“那个教宗”“教宗大人”之类的称谓。

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,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疑问。大部分人不清楚国王的全名,或者某个遥远职位上的人名,这都算正常。

毕竟按照礼数,人们不该直呼教宗的名讳。

可是他塔丝·迦可不是“一般人”。

他明明对人类贵族圈了如指掌,他怎么可能忘记这种事?

……该死,他必须立刻跟所有人分享这个发现!

塔丝在宝石里握紧拳头,心急如焚。

……

“我?”

卡伦挠挠头,“两位确定要这么干?我是说,我最多算个神眷,能力有限,万一预知出了问题……”

他的对面正坐着弥斯,以及不知道为什么,始终保持布偶状态的萨拉尔。

萨拉尔被弥斯双手轻轻捏着,无意识揉弄个不停,他本人看起来对此毫无意见。这场景实在有些,呃,不太严肃。

不过面对两人“寻找畸果”的要求,卡伦还是很诚恳地回答了——他是真的有点不确定。

“之前不是很顺利吗?那时你的能力都没有增强。”弥斯使劲儿啧了声。

“在你们压榨我亲爱的弟弟前,我得先问一句。都这种时候了,你们找畸果干什么?”赫米特摇着试管凑近,截断了弥斯的眼神攻击。

弥斯哼了声,举起萨拉尔。

萨拉尔布偶比划着软绵绵的手,大概说了下猜想。赫米特一点就透:“好吧,我懂了,那家伙确实不可能随地扔畸果玩。”

“最不祥的地方,确实有那么点儿研究价值,不如就交给我——”

“我们想要亲自去。”萨拉尔说,“以防万一。”

赫米特:“好。”

萨拉尔:“……你还真干脆。”

“虽然我没有肯德里克·卡恩斯那么无耻,但我也没有把自己送入险境的受虐癖好。”赫米特说,“两位既然这么有自信,那就去吧。”

接着他转向卡伦,语气瞬间柔和了几个度,“卡伦,按照你先前的习惯来就好。”

卡伦抿抿嘴唇:“我不是害怕承担责任,哥哥。但我们都无法击倒弗士·伦道尔,万一V.O.R布下陷阱……”

“卡伦,利剑与银餐刀都能用来切割肉排。但是它们在战场上互相劈砍,必定有一方折损。”

赫米特直直地看着卡伦的双眼,语气带着催眠般的说服力,“弗士·伦道尔只是强行用了不属于他的力量,他只知道攻击袭来的方向,却看不见真正的不祥。”

“否则那一天,他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。”

亲人的注视下,卡伦逐渐平静下来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缓缓说道,“那力量本该属于阴影之神,我才是阴影之神真正的神眷。”

“是的,是的。好孩子。”赫米特微笑。

卡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:“我会尽力。”

他定定神,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扯出一张地图,放在弥斯和萨拉尔面前。

来了来了,弥斯心想。

他熟悉这个,卡伦接着会指向一个城市。而他会和萨拉尔再找个合适的时机,溜去那个城市调查——塔丝和卡伦无法随行,但他们每晚都有盲神聚会,不会错失什么。

真难得,他们又回归了最初的最初,两个人单独冒险的时刻。

弥斯忍不住畅想起来,只要一切顺利,他们能够窥得V.O.R的计划雏形,然后——

“针锋相对亦是彼此相连,自私者与无私者共同编织自缚的绞索,背叛者与虔诚者一起裁缝末日的罗网……罗网……”

卡伦突然用一种奇怪的语调,僵硬地开了口。

他像是在用不属于自己的舌头说话,吐词格外艰难。偏偏语调十分清晰,清晰到不给任何人听错的机会。

说到最后,他捂住嘴巴,生生咳出一口血。鲜血滴滴答答渗出指缝,染红了地图。

弥斯吓了一大跳,他连忙把萨拉尔挪远了,省得他被卡伦喷一脑袋血。

卡伦挣扎着想要继续说下去,整个人却虚脱到直不起腰,最终这段话终结于血液飞溅的呛咳——卡伦脖子上的伤口,又开始渗出滚圆的血珠。

“嘘——”

赫米特当机立断,抱住了卡伦的脑袋,“够了,不要勉强,你做得足够好了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弥斯嘶地抽了口气,无论如何,那一段可不像描述某个目的地。

“真正的预言,这可比指出目的地强多了。”

赫米特拍拍卡伦的脑袋,后者还在咳嗽不止,意识有些涣散。

“可惜他太过虚弱,那个预言不完整,只有一半。”

“而且什么都没说清楚。”弥斯嫌弃道。

他宁愿卡伦扔个城市名字出来,而不是语焉不详地诗朗诵。

萨拉尔拉了拉他的手指:“弥斯。”

“干嘛?”

“别急着下定论,我想赫米特先生一定有他的解释。”

赫米特很爽快:“没有。”

萨拉尔、弥斯:“……”

“我不是预言者,自然不知道它的深意。”赫米特耸耸肩。

“不过,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,它绝对不会出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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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来啦!!!

不行,明天我得调调时间……越来越晚了可不行……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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