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一个“噩梦” 好多人啊。

宿敌合约 年终 4413 2026-06-27 07:27:24

听到“观星社”这个词组, 卡伦神父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
“无论在哪个国家,观星社的‘观星人’都是头号通缉犯。”

神父语气沉重,情绪少见地激烈。

“那些家伙就像瘟疫, 二十年前莫名其妙地出现,从此再没有消失过。”

“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, 各国通缉令上只有一个戴面具的人——连是男是女, 是老是少都确定不了。他们就这样藏入阴影之神的帷幕……那群玷污阴影的狂徒……”

“他们究竟做了什么?”

萨拉尔扬起眉毛,“别的国家就算了, 奥丰王国的话, 节律教会不是以‘包容’著称吗?”

“包容不等于纵容,先生。他们不是在传播另一种信仰, 也不是‘互不干涉’地生活——他们公开攻击一切神明。”

卡伦神父正色道,

“观星人们从根本上否认神的存在。他们坚信三百年前魔法启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, 各个教会为了自身利益,在助长这种阴谋。”

“观星社四处宣称,魔法是诱饵, 魔基是牢笼。继续沉迷于这种来路不明的力量, 人类只会踏入末日的深渊。”

萨拉尔忍不住看了眼弥斯, 弥斯挺起胸脯, 仿佛“末日”是枚金灿灿的勋章。

魔神大人准备迎接萨拉尔不快的眼神, 结果这家伙平静地瞧了他一眼, 嗖地收回视线,力度还不如被小动物舔一下。

怎么回事,萨拉尔没吃饭吗?

弥斯不满地瘪下胸口, 继续百无聊赖地旁听。

说实话,他对观星社没有好感,但也没什么恶感。那群人某种意义上是对的, 人世确实将要迎来末日。

“畸果会不会和他们有关?”弥斯直奔重点。

观星社动辄嚷嚷魔法、神明之类的话题,畸果恰恰与两者都有关联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卡伦神父垂下眼帘。

神父对观星社的厌恶溢于言表,他的话语却相当客观,“我们从没有深入接触过观星人——但据我所知,在观星社出现前,就有畸果相关的记录。”

那没事了。

弥斯瞬间丧失了关于观星社的一切兴趣。

卡伦却仍然谨慎地继续:“我哥和我曾经都怀疑过,V.O.R可能与观星社有关。”

“然而某次清理畸果的过程中,我们和观星人交过手——就他们的态度来看,V.O.R应当不是观星人,观星社一心想抢畸果去当魔法材料……或者魔法有害的证据?我不确定。”

又有事了。

原来观星社是他的畸果竞争对手,弥斯决定开始讨厌他们。

“……噢,研究魔基的那群受害妄想狂,我有印象。”

塔丝摸摸下巴,“某个小贵族家里出了个观星人。家主找到我,想悄无声息地做掉这个‘离经叛道的疯子’。”

“说来好笑,他们给的理由和卡恩斯家族差不多。说那个观星人研究活人献祭,用处子的血当耗材。”

听到“活人献祭”的关键词,弥斯竖起耳朵:“然后呢?”

“我调查后,发现那家伙孤零零蜗居在山里,抽自己的血研究——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处男。”

塔丝夸张地摊开双手,“这种人不在我的目标名单上,最后我拒绝了。”

弥斯顿时觉得索然无味,他还以为找到了肯德里克·卡恩斯的同类。

“信不信由你们,那家伙搞了个房子那么大的魔器,里面塞满了各种齿轮、炼金血肉和宝石透镜——他相信所有魔法本质一致,力图证伪各个教会的‘神赐魔法’论调。”

“其实他弄的东西还挺像回事。不过我拒绝后不久,他还是被杀了。显然,不是每个杀手都像我这样底线严明……啊。”

塔丝像是想到了什么。他突然一抖翅膀,飞到萨拉尔鼻子跟前。

“说起来,卡恩斯家族想要你的命,雇佣的杀手肯定不止我一个。”

弥斯一把捏住塔丝抖来抖去的翅膀:“说点我们不知道的。”

“雇用我的家伙叫欧文·卡恩斯,拉特利夫次子瑟斯顿的大儿子,八位继承人里仅次于肯德里克的废物。”

弥斯:“……”

怎么这么多难记的新名字,它们像温水一样流过他的脑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塔丝叹了口气。

“这么说吧,卡恩斯家族的家主,是萨拉尔——我们假装他是肯德里克·卡恩斯——的祖父。”

“肯德里克父母早逝,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。其他六位同辈的继承人,全都是肯德里克两位伯父的孩子。”

龙妖精如数家珍道。

“卡恩斯家主下令,无论谁杀了肯德里克·卡恩斯,都能继承本属于肯德里克的财产份额……据我所知,包括欧文在内,有四位继承人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。”

好多人啊。

魔神大人听了半天,只抓住一个重点——萨拉尔,不,肯德里克没爹没妈,只有四个想宰了他的堂兄堂姐。

……该死的卡恩斯家族,就不能把名字取得简单点吗?

弥斯听着听着,困意直线上升。萨拉尔未雨绸缪地站在他身后,以防魔神大人就地软倒。

“情报足够了,谢谢。我会尽量低调点。”

萨拉尔干咳两声,打断了塔丝无比详尽、详尽到有些没必要的情报分享。

“联合图书馆的话,安保还是很过硬的。”卡伦神父宽慰他,“再大胆的杀手,也不会在王室的地盘闹事。”

塔丝跟着点点头:“确实,毕竟玛格诺莉娅小姐对谋杀堂弟没什么兴趣。”

“玛格……玛格什么?”弥斯茫然。

“卡恩斯家族继承人,肯德里克的堂姐之一。她是联合图书馆的大学者,名声挺不错。”

塔丝惊讶地看了萨拉尔一眼,“你的男朋友没跟你说吗?”

弥斯:“……”

弥斯无视“男朋友”这个词,用力吞下反驳的欲望:“没有,他们应该不熟。”

萨拉尔极为真诚地点了点头。

要不是塔丝专门提到那个名字,他甚至没想起来这回事——在肯德里克·卡恩斯混沌的记忆里,他的玛格堂姐和空气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……

次日上午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弥斯屏息凝神,注视着面前的……简陋玩意儿。

萨拉尔:“装稻草的板车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这是板车。”

弥斯不满地踱来踱去,“我想问的是,为什么‘装稻草的板车’会出现在这里——说好的豪华马车呢?”

两辆铺了厚实稻草的板车停在他们面前,车夫的双眼闪闪发光。

“附近聚集的全是平民,没有豪华马车可以租。普通马车最少是六座,坐满了才能发车。而且车板上全是泥巴和唾沫痕迹,你不会喜欢。”

萨拉尔平静地表示,“我想了想,与其花重金包下普通马车,不如包下这个。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,没问题的。”

弥斯唔了声,凑近车子嗅了嗅。

稻草干爽绵软,在阳光下闪烁着淡金色光晕。板车刚给这边的新兴集市送完鲜花,稻草间有股淡淡的花香气。

怕颠坏花朵,车轮用了特制的软木包裹,车斗约莫一张双人床大小,空间绰绰有余……也就是说,他可以一路都躺在英雄肉垫上!

弥斯精神一振。

“只要你让我躺在你身上,我就同意。”他当场开价。

“好。”萨拉尔当场同意。

弥斯:“……”

他总觉得萨拉尔哪里不太对劲,但他又说不上来。

好在板车动起来后,萨拉尔又变回了寻常的萨拉尔——

神父个子高,他带着塔丝和怀表,独自占了一个板车。弥斯则舒爽地躺上了英雄肉垫,感受着稻草上的淡淡花香。

萨拉尔仰面躺着,面朝蓝天,一只手举向天空。

动作间,弥斯听见了轻微摩擦的沙沙声响。他扭过头,看到了那瓶“私奔的决心”。

清透湛蓝的天空之下,鲜红的小小心脏挤成一堆,颜色称得上赏心悦目。这东西好像是酸甜的覆盆子味道,弥斯咂咂嘴巴,又想吃新鲜覆盆子了。

“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?”

弥斯揪了揪萨拉尔的鼻子,“现在要吃吗,还是到了首都再吃?”

见萨拉尔表情没什么变化,弥斯福至心灵:“……还是说,那个魔器商人自称无神论者,你怀疑他是观星人?”

萨拉尔轻轻点了点头。

弥斯立刻转过脸,用目光狠狠拷打那瓶药。可他弥散瞳孔看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——其中的魔法设计得非常精巧,但也仅限于此。

于是他把鼻子埋回萨拉尔胸口,不吭声了。

萨拉尔沉默地看了会儿那个药瓶,又将它塞回包里,顺手抚摸弥斯的银白长发。

弥斯不由得眯起眼。

先前他把萨拉尔当垫子,萨拉尔眼里或多或少有那么些无奈。时至今日,那无奈却诡异地消失了。

而且萨拉尔开始动不动摸他,动作小心、力道刚好,卡在一个他觉得舒服,想反抗又懒得反抗的界限。

弥斯的眼皮越来越沉,阳光透过眼睑,晒出一片金红色。餐叉在他手腕上软软搭着,睡得正熟,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。

背后是让人放松的摩挲,面前是萨拉尔的气息、晒干的稻草味道和花香。通向首都的道路平整,车轮又软,弥斯有种躺在飘浮床铺上的错觉。

不好,这一定是一种……新的……攻击……方……

弥斯脑袋一沉,睡着了。

萨拉尔垂下头,他嘴角带着微笑,嘴唇轻轻贴上弥斯的发顶,双臂悄悄收拢。

碧蓝天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,那双青金石蓝的眸子都显得没那么黯淡了。然而,那份光亮没能稀释他眼中的锐利。

【魔法是诱饵,魔基是牢笼。继续沉迷于这种来路不明的力量,人类只会踏入末日的深渊。】

……观星社的观点,真的非常有意思。

“模拟魔法波动非常难,萨拉尔。”

记忆里,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,“魔法回路就像指纹一样,每个人的都不一样。”

“我知道,女士。”

“我们无法借鉴其他人的经验,人类的寿命又太过短暂……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摸索,找出属于自己的道路。”

女人温和地说道,“现在,大家用的都是‘半吊子魔法’。一旦有人成功,魔法理论一定能迎来质的飞跃。”

“我知道,女士。”

年幼的萨拉尔抬起头,声音相当稚嫩。

“不过,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相当大。就算有了成功先例,同一套回路放在其他人身上,未必行得通。”

“呵呵,孩子,‘飞跃’可不是指给所有人同一套复制品。”

那声音饱含笑意,“知道理论后,我们会有无穷无尽的研究课题,更新、更多样的魔法体系。”

“要是发放者才真正知晓其中的道理,其余人只能盲目跟随……将所有人的安危寄望于一个人,那才是末日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那我呢,女士?”

“你们为什么对我寄予希望?”

当时那位女士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?萨拉尔努力去看,努力去听,可是一切都在模糊。

他的鼻子有点痛。

“……萨……”

“……混蛋……”

“……可恶的家伙……”

弥斯的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萨拉尔睁开眼睛,发现弥斯正在揪他的鼻子。

萨拉尔:“……?”

他这才恍然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他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睡熟了。

“你把覆盆子糖放哪了?”

弥斯在他身上摸来摸去,“你身上还有吧?交出来,我要吃。”

“说‘请’。”萨拉尔揉揉眼。

“请什么请,都怪你拿着那罐药晃来晃去。”弥斯龇牙道,“少废话,快交出来。”

萨拉尔叹了口气,从内袋摸出一块糖果。他细细剥去糖衣,双手捏到弥斯面前。

弥斯伸嘴就叼,奈何萨拉尔指尖捏得极紧,这一叼没叼走,反而结结实实含住了萨拉尔的手指。

弥斯不满地瞥了瞥他,懒洋洋撑起身体,去掰萨拉尔的手指。吃到糖球后,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,吐了口带着糖球味道的长气。

自始至终,他很小心,没有和萨拉尔对视。

其实弥斯没想要糖吃,直到刚刚。

萨拉尔陷入沉睡,身体在睡梦中微微抽动,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。弥斯被他颠醒了,抬眼就看到萨拉尔紧锁的眉头,以及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
毫无疑问,萨拉尔在做梦,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梦。

弥斯回忆了会儿,发现封印里,萨拉尔鲜少出现这样的情况。哪怕同伴在他面前一个个死去,萨拉尔的情绪也安如磐石。

现在,坚不可摧的圣萨拉尔居然在做噩梦。这副不适的模样,比被他的触肢贯穿还要狼狈。

真是活该!

弥斯心安理得地埋下脑袋,决心继续睡。然而午后阳光太绚烂,萨拉尔的心跳声又太过吵闹了。

弥斯又抬头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他突然有点生气。萨拉尔从没有因为他——一次都没有——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,那个噩梦何德何能?居然敢抢走萨拉尔的优先折磨权!

萨拉尔的爱必定属于他,萨拉尔的痛苦也必须由他占有。

“萨拉尔!”弥斯伸手拧萨拉尔的鼻子,“混蛋,给我醒醒!”

萨拉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,眼仍然闭着。

“可恶的家伙,你再不醒,我就给你那里一拳。”弥斯威胁道。

那可是他切身体会过的恐怖疼痛,必然效果出色。若不是想让萨拉尔爱上自己,弥斯早出拳了。

萨拉尔终于醒来了,眼睛一瞬划过茫然的神色。

哦,醒了,怎么解释?弥斯后知后觉道。

“我担心你”这个理由太肉麻了,他现阶段无法接受;“看你不爽”又太粗暴,无益于他的诱惑大业。

想到刚才那瓶“私奔的决心”,弥斯急中生智,讨要覆盆子味儿的糖球。

如今糖球入口,酸甜的味道渗入他的舌尖。弥斯重新拱回他温暖的肉垫,他听见,萨拉尔的心跳再次恢复正常。

很好,现在,萨拉尔又属于他一个人了。

……

接下来几天,日子悠闲得让人长毛。

白天,弥斯躺在车上,享受他柔软的肉垫。晚上,车夫会给板车罩上帐篷似的防雨罩,再在车边燃起篝火,煮上培根洋葱汤。

“明早就到那个什么首都了,直接进城没问题吗?”

弥斯端了碗洋葱汤,用嘴巴使劲吹。木头烧得通红,裹着灰白的灰烬。火舌吐出无数火星,却都不如弥斯的双眼鲜亮。

弥斯能感受到,一股细雨般的视线打在他的脸上——

“卡恩斯家族早晚会知道,不如尽快去联合图书馆。”

萨拉尔就坐在弥斯身边。他眼睛瞧着弥斯,一只手撕碎面包,把它们丢进汤碗。

卡伦神父膝盖上停着一只猫头鹰,神父正轻轻抚摸鸟儿的羽毛:“联合图书馆大概在哪个位置?我可以委托小动物先去看看。”

沉默。

卡伦神父看向坐在对面的弥斯,弥斯则看向萨拉尔,萨拉尔又看向塔丝,塔丝一脸嫌弃。

“看我做什么,我又不知道!……卡伦之前说过,再大胆的杀手,也不会在王室的地盘闹事!”

“更何况,联合图书馆根本不对外开放,你们怎么不问我国王的卧室怎么走?”

弥斯:“哦,国王的卧室怎么走?”

塔丝:“……”

塔丝一头扎进怀表宝石,不出来了。

眼看弥斯跃跃欲试地抠宝石,萨拉尔拍拍他的肩:“别折腾塔丝,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。”

他环顾篝火边的同伴们,脸上泛起一个恶作剧似的微笑。

“我想,出于礼貌,我应该向‘我’亲爱的玛格堂姐打个招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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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休息了一天!好起来了!!!

播报播报,双方已经进入了彼此勾引的擂台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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