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微妙的异象 “可以吗?”

宿敌合约 年终 5355 2026-06-27 07:27:24

“两位的关系可真是甜蜜。”安提先生说。

他的面前, 整个卧室如同飓风过境。偌大的床铺歪歪斜斜,地毯被蹬出褶皱,灯具和小型家具零散倒地, 地板上还有零星血痕。

凌乱的床铺正中,“卡恩斯少爷”仰面躺倒, 睡衣领口大大敞开, 上半身全是牙印和爪痕。他的美丽情人趴伏在他的胸口,两条长腿搭在小少爷腿上, 两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饱的迷蒙。

一只系着缎带的猫跳上床头软垫, 重新把自己团成椭圆。

“我们突然想玩点刺激的,在外面有些麻烦。”

萨拉尔微微起身, 用格外欠揍的语气说道,“午餐前要收拾干净, 房间换成甜果香氛,我的宝贝儿喜欢。”

说话时,萨拉尔的目光紧锁在安提身上。

假设那只龙妖精是卡恩斯家的刺客, 也无法断言安提先生对此知情——他的确可能是那只龙妖精的合作者, 但也可能只是被卡恩斯家利用。

可惜安提先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
“马上会有人来收拾房间。”他说, “看来两位的早餐准备在餐厅吃。我会嘱咐下去, 为弥斯先生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。”

萨拉尔:“你这个主人大早上找过来, 就为了扮演管家?”

“接下来, 我需要前往红琥珀工作,午夜才会回来。”安提先生的情绪异常稳定,“我只是听说您昨晚提前归来, 过来打个招呼,顺便与您告别。”

“说到红琥珀,我倒是有条新鲜消息。”

萨拉尔伸手抚摸弥斯的长发, 后者被哈欠噎了一下,忍气吞声地僵着,“红琥珀的艾弗先生今早会来拜访,接我们去红琥珀参观——我昨晚许了他口头约定,也算红琥珀半个雇员。”

“我特地请他来用餐,哦,离现在还有半个钟。早餐丰盛点,再给我们准备两套合适的礼服。”

“别忘了我们的小猫,记得为它准备最新鲜的羊奶,半熟的蛋黄和蒸鱼肉。”

即便遇见这么刁难琐碎的要求,安提先生的目光平和依旧:“明白了。”

……不平和的反而是弥斯。

无他,安提先生送来的礼服实在麻烦。

他先前穿的游侠装束宽松舒适,像一个温暖的窝。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——
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弥斯厌恶地扯起一块绸布。

这东西边缘缀满夸张的荷叶褶和密集的金线刺绣,扣子上镶着闪瞎人眼的宝石,它让他想起那个讨厌的特鲁曼。

幸亏仆人们送来的礼服不止一件。萨拉尔挑挑拣拣,为弥斯选了套素净典雅的搭配——宽松的银扣白布衬衫,配金线刺绣的钴蓝色领巾。裤子是经典的高腰款式,它们束住衬衫下摆,将腰身衬得流畅好看。

最重要的是,这套衣服只用了白珍珠做点缀,并没有装饰宝石。

萨拉尔给自己选的衣服则豪放得多。

他选了件深V绑带的藏蓝色衬衫,露出大半胸脯,腰带则斜斜束着,饰有镂空的银饰。弥斯送的胸针被他别在胸口,整个造型恣意又洒脱。

再随意披个黑外套,此人从“阴沉学者”摇身变为“气质阴郁的艺术家”。当然,除了那枚玻璃胸针和藏起来的红琥珀徽章,萨拉尔身上也没有宝石。

餐叉照常伪装银手镯,餐刀则再次化作蛇杖,被萨拉尔稳稳拄在手中。玳瑁猫肉桂咪呜一声,熟练地跳上弥斯的肩膀,威风凛凛地挺起胸脯。

万事俱备,是奔赴战场,不,早餐餐桌的时候了。

“我还是喜欢宽松的,凭什么你的裤子那么松?”

弥斯不太自在地伸伸腿,要不是恼人的人类礼节,他恨不得穿睡衣出门。

“因为你在扮演模特,而我在扮演画家。”萨拉尔说,“如果你能替我画画,我愿意穿紧身裤。”

弥斯哼了声,先一步踏出门。

……

安提先生的餐厅和安提先生本人一样完美。新鲜花束和干净桌布且不提,连餐具的摆放都颇为讲究。

卡伦要做晨间祈祷,早餐在房间里吃,餐桌上只准备了四人份的餐食。

弥斯紧挨着萨拉尔坐着,两人挤在主人座,共享一套餐具。他的左手边是安提先生,右手边则是艾弗。

早餐丰盛非常,桌上摆了切好的嫩鹿肉片、腌鳕鱼、新鲜的浆果与乳酪。剔透的果酒温度正好,白面包配了爽口的肉汁。

“好久不见了,我的安提。”

艾弗大方招呼,笑容和瓶中鲜花一样湿润。

“早安,艾弗先生。”安提先生礼貌地问候,视线垂在菜肴上。

萨拉尔顺手切了块鹿肉,拨到弥斯面前:“原来两位认识。”

“是啊,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。”艾弗优雅地叉起腌鳕鱼,“看到院子里的小狗了吗?它叫松果,是我送他的。”

安提先生只是笑了笑,不接话,刀叉无声地划开鹿肉。

弥斯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家伙对于“礼节”的要求近乎病态。比起有血有肉的人类,安提先生更像一块机械调校的怀表——精致、体面、有着人类的体温,却没有人类的活气。

要是萨拉尔这副德行,三百年封印怕是更让他难以忍受。很难想象,这样的人居然和那个巧舌如簧的艾弗是朋友。

借着萨拉尔遮挡,弥斯悄悄看向艾弗——艾弗的魔基是一只金毛寻回犬,正安静地趴在主人脚边。

“……两位不止是朋友吧,艾弗可没叫过我‘我的肯德里克’。”

萨拉尔不正经地调笑,指节暧昧地擦过弥斯嘴角,“大家放松就好,瞧瞧,我对同性爱人可没有什么偏见。”

弥斯用尽毕生自制力,才没去咬那只手。

“哈哈,我们真的只是朋友。”

艾弗朗声笑道,“我只是喜欢开他的玩笑——我们完美的安提先生,肯定得娶一位高贵又美丽的妻子,再生一对可爱的孩子,还必须得是一男一女。”

“光是和我这种人交朋友,他都无法忍受太久。毕竟我的祖上是奴隶,他接受不了这个。”

连弥斯都听得出来,这话有些刺耳了。然而安提先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,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。

“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红琥珀。”早餐期间,他只主动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
……然后弥斯就深刻感受到了人类口中的“尴尬”。

偌大的马车车厢里,安提打扮板正,闭目小憩。艾弗则双手抱胸,跷着二郎腿,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。

两人散发出可怖的静寂气氛,连萨拉尔都没法好好扮演“卡恩斯”。

于是萨拉尔假装对弥斯的发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弥斯则忙着玩肉桂毛茸茸的尾巴。只有肉桂毫无烦恼,在弥斯膝盖上矜持地团着。

这种僵硬的空气似曾相识。他们和特鲁曼同行时,车厢里差不多也这个气氛。

不过这一次,卡伦神父没有跟着他们遭罪。按照凌晨时的约定,今天他们和卡伦分头行动——

神父先生和猫咪们一起调查城内的死亡事件,他们先一步探探红琥珀的底,这样效率更高。

“说起来,那个特鲁曼怎么样了?……就是害我们进监狱的那个家伙。”

萨拉尔没话找话地问安提,“那家伙昨天就招了,今天总该有个结果。”

“哎,那个调包‘圣人之血’的小伙子。”

安提先生还没开口,艾弗就抢过了话头,“他的家族没有把他接出去,如果您想问这个的话。”

“可悲的家伙。”萨拉尔无所谓道。

“不过,他也不在牢里。”艾弗笑了,“红琥珀为他做了担保,昨晚把他接走了。”

“……你们什么?”萨拉尔难以置信。

连忙着玩猫的弥斯都侧过脸,吃惊地看向艾弗。

“信不信由你,那小子对宝石的品味很好。阿芙里尔女士恰好是我们的老客户,经过我们的交涉,她愿意让他将功赎罪,为她打造全新的首饰。”

弥斯怜悯地瞧向萨拉尔——你带着我跑了这么一大圈,才引起红琥珀的注意。看看神奇的特鲁曼,人家什么都没干,就被红琥珀主动捞了出来。

“只是——抱歉——只是因为他‘品味不错’?”

萨拉尔避开弥斯的凝视,语气满是惊讶,“我还以为红琥珀的标准挺高。”

“哈哈,阿芙里尔女士对我们提过,那枚调包的戒指足够以假乱真。要不是她提前设置了追踪魔法,她本人都看不出差别。”

艾弗缓声道,“据说仿冒的宝石是‘特鲁曼’亲自挑的。也许他没什么谋略,但他确实有着超一流的工匠眼光……曼宁家族屹立首都那么多年,靠的就是首饰生意,他有这份才能也不奇怪。”

看来他们又要与那张大白脸再会了,弥斯心想,把鼻子埋进肉桂的软毛。肉桂软绵绵地叫着,肉垫按了按弥斯的额头。

马车吱呀呀前进,不少人注意到了车里的萨拉尔和弥斯。

不知道是不是《世界的尽头》的余波,一道道目光利箭般射进来,带着让人不太舒服的灼热。

萨拉尔不得不放下马车窗帘,阻断了那些狂热的注视。艾弗定定地注视着两人,嘴角的笑容变大了些。

“噢,桑珀的人们对‘美’有着格外强烈的渴望。”

他的嗓音很舒缓,“相信我,您会习惯的。”

他的身边,安提先生仍然一言不发。

好在红琥珀收藏馆离安提先生的宅邸不远,这趟折磨人的行程很快终结。

红琥珀收藏馆是一栋独立石楼,建立在桑珀城的中心地段。

石楼比弥斯预想的要大上许多,入口大门修得大气漂亮,没有那种醉生梦死的浮夸感。这会儿红琥珀的大门紧闭,挂着金墨水写就的“休馆”牌子。

艾弗将他们引向一道窄窄的侧门,说是雇员们专用的出入口。

……进入红琥珀收藏馆的第一秒,连弥斯都差点“哇”出声。

收藏馆内部看起来比外部还要辽阔,巨大的空间仿佛能吞下一切惊叹。

这里的墙壁全部涂成了不艳不暗的深红,挂有无数巨大的画作。美丽的雕像和器物靠墙放置,璀璨的灯光照亮了一排排珠宝。

高耸的屋顶画着四季轮回的繁复装饰画,地板则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板,铺着纹样精细的手工编织地毯。

魔神大人不懂人类审美,但那些色彩的冲击跨越了“美”,瞬间将他洞穿。换做普通人,怕是心神都要被摄走。

弥斯下意识瞟了眼萨拉尔。哦,不出意外,他的死敌并没有被那些艺术品所迷惑,而是正大光明瞧着弥斯本人。

“够了,我知道那些东西值钱,不会乱碰。”弥斯咕哝。

“嗯哼。”萨拉尔轻笑两声。

此刻收藏馆里没有外人,来来往往都是馆内雇员。他们个个面容端正,穿着得体,看着和舞会上的贵族没什么两样。

察觉到弥斯和萨拉尔的到来,路过的人们纷纷点头致意,笑容和安提先生一样标准。

安提先生整了整衣领,朝萨拉尔行了一礼,就那样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“欢迎来到红琥珀收藏馆。”

艾弗将视线从安提身上收回来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“就像我们说好的,今天两位可以在展览区逛三个小时,我会全程陪同。”

“雇员区相对封闭,得签了合同才能进入,还请两位谅解。”

“嗯,要是我的宝贝儿逛得高兴,我会早点签名。”

萨拉尔懒洋洋地说道,“不过你说‘雇员区封闭’,难道我们两个进去了,不能再出来玩?”

“原则上来说,是的。”

艾弗摆出遗憾的神色,“合同到期前,我们无法容忍雇员们出事,也难以承受作品信息泄露的风险。”

“我知道这很难熬,所以请您放心,我们会提供非常丰厚的补偿。”

弥斯皱起脸:“安提先生明明能外出。”

他受够了被关起来,不管是黑漆漆的封印,还是眼前这个红通通的笼子。

“安提瑟·克罗西恩能破例离开,完全是为了迎接卡恩斯先生。否则,即便他有着完美的信誉,也不会被准许外出。”

艾弗耐心地解释道。

“好吧,”萨拉尔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,“那信呢?总不至于连信都不让写吧?”

“哪有那么夸张,只要不提及工作内容,信件和邮包都没问题。我们有专门的代收人,以及特别设计的不拆封探测魔法。”

艾弗笑了,“相信我,这里的信件保密性非常好。”

意思是安保严密,不可能让他们溜进去乱翻。

弥斯和萨拉尔对视一眼。

萨拉尔:“哦对,我想起来了。我朋友的笔友就在这儿呢,他的名字……我想想……好像叫‘瑕疵’。”

“啊哈哈!”

艾弗大笑起来,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,“天啊,您的朋友肯定遇见了冒牌货——红琥珀不可能有人用那样的名字!”

“瑕疵、污点、缺憾……这都是被整个桑珀所憎恨的词语。就像美食家不会用‘蛆虫’当笔名,红琥珀的艺术家绝对不会管自己叫‘瑕疵’。”

“没准那是位离经叛道的艺术家。”萨拉尔说。

“那么他不会被我们这些‘掘金师’发掘。”艾弗笑着摇头,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请跟我来,这边是专门的风景画作展厅……”

红琥珀收藏馆的收藏相当惊人,萨拉尔看得还算认真。弥斯却撑不住了——魔神大人没什么人类艺术细胞,新鲜劲儿一过,他就开始哈欠连天。

要不是肉桂活蹦乱跳挺提神,弥斯准得找张长椅补补觉。逛了两个半小时,弥斯实在忍无可忍,本色出演“骄纵情人”:“喂,我饿了,我得吃点东西。”

艾弗彬彬有礼:“我这就带两位去贵宾餐厅。”

“我要去外面透气。”弥斯坚持道,“我讨厌被关在这个鬼地方。”

听到“关”这个关键字,萨拉尔打了个激灵,立刻柔情蜜意:“是吗宝贝儿?我们去河边吹吹风吧,昨晚辛苦你了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弥斯毫不客气。

艾弗摸摸下巴:“唔,我个人不是很推荐,但如果两位坚持……”

“……总之,我在这里等两位,欢迎随时过来签订合同。”

他耸了耸肩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……

很快,弥斯就理解了艾弗那句“个人不推荐”的意思。

哪怕他戴着面具,人们的视线还是从四面八方黏过来。那些视线如同蛛丝,黏得他全身不舒服。

“天啊,两位是《世界的尽头》的作者和模特!”

他们刚在一间小餐厅坐下,就被蜂拥而上的侍者们围住,“那幅画美丽极了,两位可以为我们签名吗?”

就连厨师都从后厨钻了出来,挥舞着一把锐利的小刀:“请您用这个!在我身上签!”

他们的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——讨好,羞涩,距离感恰到好处。一个绝对不会被讨厌的礼貌微笑。

萨拉尔拉住弥斯,拔腿就跑。肉桂差点被甩飞,爪子紧紧勾住弥斯的衬衫。

他们前脚离开,后脚人们就恢复了正常。厨师戴好帽子,侍者们整理发丝,所有人都很体面。

余光观察的萨拉尔:“……”

“弥斯,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?”

弥斯摇摇头。其实他也被吓了一跳,但他没有发现“明娜的魔力红线”之类的怪东西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
“好吧,也许他们只是……特别喜欢艺术。”萨拉尔欲言又止。

然而他们换了下一家餐厅,情况还是同样。

这回连餐厅老板都跑了出来。他挥舞着画布和画笔,哀求萨拉尔当场画两笔,承诺将画作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
弥斯悄悄嘲笑萨拉尔的时候,此人胆大妄为地伸出剪子,去剪弥斯的灰白发梢。

要不是萨拉尔手速够快,餐叉能把餐厅老板的鼻子咬掉。

……这次逃离过后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那些蛛网般的视线无处不在。弥斯几乎要困惑起来,仅仅一个晚上过去,每个桑珀人都知道了《世界的尽头》,他和萨拉尔变得比国王夫妇还要受欢迎。

只是走在街上,他们的身影仿佛变成了拂过麦浪的风,让人们的视线一片片倾倒而来。偏偏每个人都很有礼貌,一旦他们展现出拒绝的态度,人们退得比他们都要快,不会强制他们做任何事。

更奇怪的是,那些视线并非艳羡、倾慕或者嫉妒。那是某种更基本的东西,类似“呼吸”或“进食”的本能渴望,如同夜间的飞蛾追逐光。

一来二去,弥斯筋疲力尽。萨拉尔成功走到了聚光灯下,可这聚光灯快把他们烤脱水了。

龙妖精还没出现,桑珀城的市民先一步四处狙击。看来昨晚的盛况并非巧合,这里根本所有人都不对劲!

魔神大人费解地直挠头,差点把萨拉尔精心整理的发型挠乱。这回他特地集中精神,依然感知不到异常波动。

“萨拉尔,我真的饿了。”

思考无果,弥斯痛苦地表示,连肉桂都不满地喵了两声。

年轻肉身饿得极快,更别提他们东奔西跑了半天,连口水都没喝上。此刻已经过了午饭时间,弥斯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嘶吼,萨拉尔都有些眼晕。

有罗沙城的异象在前,即使人们没做什么过火的事,他们还是不太敢吃那些人递过来的东西。

“我们去找卡伦神父。”萨拉尔没了脾气,“计划有变,我们得提前进入红琥珀——”

“哈嘶嘶!”肉桂突然发出响亮的哈气声。

萨拉尔本能地一躲,一道流光闪过,划伤了他的颈侧。

“真狡猾,居然带着猫!”

那只龙妖精悬停在半空,秀气的脸庞扭曲起来。但他只是口中抱怨,并没有攻击肉桂。

弥斯站到萨拉尔身前,餐叉在他的手背上蓄势待发。

看到弥斯的瞬间,龙妖精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。他“嘁”了一声,身影倏地消失,进入了一个过路孩童的挂坠。

那孩子挂着桑珀城非常流行的“多彩圆盘”,吊坠上嵌了五颜六色的宝石边角料,弥斯搞不清龙妖精进的哪一颗。

“小朋友,吊坠可以给我们看看吗?”

萨拉尔亲切地叫住那孩子,小孩子总不会对艺术太过狂热吧?

那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抬头看他,突然露出一个微笑。

……讨好,羞涩,距离感恰到好处。一个绝对不会被讨厌的礼貌微笑。

“没问题,先生。”

孩子乖巧地说道,“——只要那位模特哥哥给我一根头发。可以的话,我会很开心,爸爸妈妈也会很开心的!”

“可以吗?”

“可以吗?”

“可以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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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萨拉尔:不可以。

好消息:出名出得很成功。

坏消息:出名出得过于成功。

感觉大家还是很敏锐的,这座城的人就是有那么——点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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