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唯一突破口 迷雾笼罩的方向。

宿敌合约 年终 3954 2026-06-27 07:27:24

面对几位来路不明的“怪物”, 为了保护那个襁褓,兄妹俩不得不交代了一切。

比起萨拉尔和弥斯之前经历过的一切,这个故事没有太大的波澜——

余烬村曾有一个小小的家庭, 住着巴格、贝拉和拜伦三个孩子。他们家境非常一般,父母早逝, 由外婆勉强拉扯。

巴格和贝拉都继承了父母的泥棕色发丝,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。但他们最小的弟弟——拜伦有着非凡的魔法天赋,很快被当时的节律教会发掘, 重点培养。

他们称他为“天才”。

拜伦生性良善。他一直刻苦学习, 十二岁便得到了离开余烬村的机会。彼时兄妹三人的外婆已然去世,拜伦恳求节律教会许久, 让他们同意带上自己的哥哥和姐姐。

就这样,巴格和贝拉也得到了学习的机会。他们仨在晚星城拥有一间小小的修行房间, 尽管三个孩子只能挤在拜伦的单人房里,他们还是过得无比幸福。

可惜,巴格和贝拉着实没有魔法才能。

很快, 巴格在晚星城找了份后厨工作, 贝拉则去裁缝店当学徒。兄妹两人努力攒钱, 想着在寸土寸金的晚星城买一间小小的房子, 作为他们三人真正的家。

拜伦也争气, 他在拼命练习的同时, 将节律教会发给他的补贴也都存了起来,加入哥哥姐姐的存款。

他们的生活平静无波,单调却温暖。他们曾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。

……直到拜伦成年。

“节律之神在上, 拜伦,你要当处刑人?”贝拉惊恐地捂住嘴巴。

无论在哪个国家,处刑人通常都由宗教人士担任。秘苑自闭, 聆夜者又以赎罪与忍耐著称,所以处刑人大多是崇尚秩序的节律信徒。

但说实话,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。即便信仰节律之神,若非狂信徒,大部分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上血污。

“处刑人的报酬非常高。”

拜伦说,他的发色是温暖的浅驼色,眼睛像是清澈的琥珀。

“而且最近,我发现自己有种神奇的能力,我的魔力能够安抚人心。如果让我来处刑,人们可以在美梦中死去,不必恐惧死亡。”

巴格直皱眉:“为什么要同情那些死刑犯?他们就该在恐惧里死去。”

拜伦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明白,真正的罪人死不足惜,我不会安抚他们。但有些人……有些人只是得罪了贵族,或者迫不得已。”

“上周,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仆被处死了。她为了救病重濒死的母亲,偷了主人家的炼金药水。那瓶治疗药水就值两个银盾,但她的主人家要求按照‘盗窃特殊炼金材料’顶格处刑……”

想到病逝的外婆,巴格面色沉重下来:“好吧,我能理解。”

贝拉则忧心忡忡地抱了抱他:“唉,这种事情确实不少。但姐姐不希望你的精神受到影响,要是撑不住了,一定要换个岗位。”

拜伦点头称是。

几年后,拜伦成了节律教会最有名气的处刑人。节律教会高层已然做出保证,只要他年龄够了,他一定能得到晚星城数一数二的高级神职。

就在这个时候,拜伦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——前往余烬村,处刑一位罪人。

这种前往当地处刑的任务很稀少,但并非没有。发现是自己的家乡,拜伦愣了愣,和哥哥姐姐打了个招呼。

“好久没回余烬村了,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?”拜伦忍不住问。

巴格和贝拉遗憾地拒绝了——他们的工作真的很忙,请长假容易让老板心生不满。

他们的存款马上就要存够了。明年这个时候,他们会在城郊拥有一个小小的院落,谁也不想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出岔子。

拜伦顾念着哥哥姐姐,很快打消了这个任性的念头。他微笑着向他们告别,走向他们的故乡。

……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
作为遗属,巴格和贝拉得到的说法是,拜伦在余烬村出了意外,当场死亡。

节律教会已经派人好好安葬了他,他们两人会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赔偿金,那笔钱足够他们买下晚星城内任何一栋民居。

……如果故事在这里停下,不过只是个常见的悲剧。

但是巴格和贝拉没有放弃。

他们坚信自己强大、机灵又善良的弟弟不会就这样死去。兄妹两人即刻赶回余烬村,掘开了拜伦的坟墓。

他们猜对了,他们深爱的弟弟并没有就此死去。

他们猜错了,因为棺材里弟弟的遗体,正在变化为某种“怪物”。

——在弥斯看来,整件事情很好理解。

“绝对是V.O.R干的。拜伦是个天才,而且没什么执念,畸果很难操控他。这种威胁,肯定要在还没长成时除掉。”

提到这件事,弥斯又开始抠土豆上的芽。

拜伦的生活实在太过平稳,人也没什么怨气,V.O.R总不能写信激励他攒钱吧。

“那个拜伦当了那么多年处刑人,想必挺了解死亡,估计是靠‘美梦’的安抚为自己吊着一口气。”

“强烈的求生欲,加上这地方残存的丰沛神力,导致他提前出现异变,拥有了……呃,不完整的神躯。”

“发现这件事的巴格和贝拉,为了隐藏还有一口气的弟弟,特地来这里当神职人员。这种地方的工作不吃香,拜伦的遗属身份外加大量捐款,拿下来并不难。”

萨拉尔顺畅地接住了弥斯的话头。

“他们把拜伦藏在地下悄悄照顾,期盼异变的弟弟能够恢复。”

“他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弟弟变成了‘怪物’的事情。甚至深信弟弟被袭击,正是因为节律教会发现了他的异变。”

这次针对尼古拉斯,还是这对兄妹第一次下手。除了“拜伦被魔力滋润之后会精神点”以外,他们不知道太多内情。

不过……

两人同时看向埋在土豆里的尼古拉斯。

事情过去这么久,节律教会又派尼古拉斯来调查——对于拜伦的状况,节律教会多半知情。

就是不知道是“发现此处有异常迹象”的知情,还是“和V.O.R沆瀣一气”的知情……再进一步,这些是“某个人的谋划”,还是“整个教会心照不宣的指示”?

目前他俩仅仅能够确定,节律教会意图低调处理这件事。

要想知道真正的答案,他们最好把尼古拉斯救回来。

“你确定你能治好他?”弥斯用脚尖踢了踢尼古拉斯,语气满是狐疑。

和兔子洞那时不一样,那顶多算让一个人的断手长回来。

尼古拉斯魔基被拜伦吃得差不多了。就算他还在喘气,精神也已经严重受损,约等于一具空壳——要治疗他,更像是让一只断手变回一整个人。

前者还是人能做到的,后者明显更接近“神”的领域。

“我会尽力。”萨拉尔说。

他在尼古拉斯身边蹲下,金色的光藤缓缓绕上尼古拉斯的脖颈和头颅。柔软的金光冲刷下,尼古拉斯脸上多了一层血色,却没有醒转的迹象。

萨拉尔眉头微微蹙起,指挥光藤缠住尼古拉斯整个上半身。尼古拉斯的状态看起来更好了些,就像在土豆中熟睡。

可是他仍然没有醒来。

弥斯有点不耐烦,他越来越不喜欢萨拉尔在自己以外的人身上投入太多精力。

他走到萨拉尔背后,用目光使劲戳萨拉尔的脊梁骨。

“……我大概有了点灵感,需要一些时间。”萨拉尔活像背后长了眼,瞬间领会到了弥斯的烦躁。

“那就先放着。”弥斯说,“反正我们现在不着急。”

萨拉尔转过头,冲他扬起眉毛。

“拜托,V.O.R那么小心地埋伏我。如果状况没有任何变化,他没有理由突然下手。”

弥斯摆摆手,“你快把他治到冒油光了,明天再说。”

……

回到卡伦的居所时,房间里的壁炉还燃着,整个房间寂静无声。

卡伦和龙妖精负责监视那对兄妹,这些天会在耳语圣殿轮值。今晚,这个房间只属于他们两人。

夜幕之下,他们仿佛回到了那片独属于彼此的黑暗。

萨拉尔关好门,先一步去整理床铺,把神父叠好的被子摊开拍松。

注视着萨拉尔的背影,再想到白天的种种,弥斯有些古怪的感觉,像是胸口困住了几只蝴蝶。

他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变化,他只是开口承认了……一些东西,他的世界由此产生了诡异的扭曲。

火焰下毕剥作响的木柴,木桌角点点滴滴的水渍,果盘里散发香气的李子,一切的一切,都和他离开时不太一样。

木柴的味道更浓郁,水渍的存在更鲜活,李子的香气也变得无比真切。世间万物仿佛拂去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土。

弥斯脚底下轻飘飘的,脑袋也跟着飘忽起来。他有点想哼歌,又想扒住萨拉尔的背,理所应当地感受那份体温。

最终,魔神大人哼哼着说:“喂,萨拉尔,咱们在这里多住一点时间吧。”

萨拉尔整理好了床铺,在床沿坐下:“你想休假?”

一句没有任何否定意味的疑问,弥斯怀疑他直接说“是”,萨拉尔也会同意。

“这里毕竟是神明屠宰场,残余着许多力量,我想试着解析它们。”

“而你在这里打磨自己,效果事半功倍——这里的羊和李子都长得这么好,人也会长得更好。”

弥斯还是说了实话。

“这一次,卡伦不是真心与我们为敌,我能临阵帮助你,下次你未必有这种运气。离开这里之前,你起码得找到自己的方向。”

“哦,关心我。”萨拉尔微笑。

弥斯呲起牙齿:“看中的敌人太弱,我会觉得丢人。”

“只是这样?”

“而且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,我。”弥斯一屁股坐在萨拉尔身边,随后往后一倒。

萨拉尔把床铺整理得刚刚好。那家伙绝对用了清洁魔法,因为这些简陋的被褥又软又温暖,浸透了萨拉尔的魔法波动。

弥斯放松身体,舒适地咕哝几声。

萨拉尔顺势翻了个身,微微撑起身体。他覆在弥斯身上,又没有真正压住对方。

夜色渐深,炉火微弱。弥斯看着那双有些湿润的蓝眼睛。拿不准萨拉尔想做什么……这一切仿佛都是新的,不可预测的,感觉太奇怪了。

萨拉尔伸出一只手,指尖轻轻碰上弥斯的眼角。手指缓缓游移,萨拉尔很轻、很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,仿佛魔神的皮肤会被他指腹的茧子划伤。

弥斯眨了眨眼,这抚摸也是新的,他并不讨厌。

萨拉尔的指尖十分温暖,这会儿它们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,有些痒。

很暧昧的动作,其中却没有半分轻佻。弥斯隐约有种感觉,萨拉尔像是想要把他整个人嵌入记忆——他的样貌、体温、触感,所有的所有。

“萨拉尔。”

弥斯昏昏欲睡地呼唤,把脑袋往萨拉尔的掌心里凑了凑。“现在,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?”

他知道萨拉尔的答案会是“敌人”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就是想问。

萨拉尔动作微微一停,呼吸的声音都止住了。

片刻之后,他的脸挨得更近,青金石似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微光。

“唯一。”

他说,吐息轻轻拂过弥斯的嘴唇。

“嗯……我喜欢这个说法。”弥斯咬了下萨拉尔的鼻尖。

这一咬换来一个湿润的吻。

和萨拉尔接吻也很舒服,弥斯同样不讨厌。他惬意地伸展四肢,双手搭上萨拉尔的肩膀,享受着包裹自己的熟悉气味。

这个吻和夏日的雨季一样温热而漫长。

弥斯不得不承认,萨拉尔使用人类触肢很有一套——不管是嘴里的还是腰间的。舌尖翻卷间,两人的呼吸越发紊乱,弥斯的胸颈像是浇了热水一般灼热又刺痛。

就在他开始考虑卡伦床铺的牢固性时,萨拉尔突然终止了这个长吻。

“你先休息吧,弥斯。”他吻了吻弥斯的眼睛。

弥斯震撼:“你要自己解决?这种时候?”

他都快有反应了,更别说萨拉尔。

“没办法,我有些事情想要考虑。”

萨拉尔又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个萨拉尔,颇为欠揍地耸耸肩,“放心,我就待在房间里,哪里都不去。”

弥斯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:“真麻烦,随你吧。”

接着魔神大人熟练地一团一卷,把整床被子变成了他的螺壳。

萨拉尔笑了两声,兀自拿了个椅垫,在燃烧的炉火前坐下。这个角度,弥斯看不见萨拉尔的表情。但他的影子被炉火拉得极长,末端正躺在弥斯枕边。

算了,弥斯想,反正自己本来就累,萨拉尔自个解决也不错。

他用指头弹了下萨拉尔的影子,昏昏沉沉闭上眼,很快便发出细小的鼾声。

几步外,壁炉。

萨拉尔伸出左手,让几根手指变成缠绕的光藤。火光与金光一同在他的眸子里跳跃,很难说哪个更明亮。

……从卡伦的态度看来,他不可能击败混沌魔神。

这些时日,萨拉尔多少有些感觉。弥斯的力量在“破坏”方面得天独厚。如果他执意追赶弥斯的攻击力,恐怕永远都追不上。

但如果放弃进攻,将重点全放在“治疗”上,他只会变成一个无限愈合的沙袋,更没有机会击败弥斯。

“‘离开这里之前,你起码得找到自己的方向’……我该拿你怎么办呢,弥斯?”

萨拉尔轻声呢喃,神色间没有痛苦,只有甜蜜且苦涩的期待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话说:两位老人(???)谈起来青涩的初恋(……)

兜兜转转,一切还是回到了泥巴骑士身上。

顺便,魔神大人破坏力确实是顶级,但是英雄先生不可能当一个纯辅助w

目录
设置
书页
首页
排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