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斯的杀意从没有这样沸腾过。
哪怕黑暗之中, 萨拉尔冲他的触肢唱舞蛇小调,他都没有这样不快。他的敌人——他的!——居然被某个不知名的玩意儿抢走了,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动的手。
他绝对要生撕了那个该死的强盗。
“你先去工作室。”
弥斯抱紧怀里的肉桂, 硬邦邦地说,“我还有事, 稍后再说。”
“晚上再处理吧。工作第一天, 我们还是不要太过随意,不然别人会说闲话。”萨拉尔, 或者说那个“像萨拉尔的东西”, 非常温和地劝阻道。
“哦,我胃不怎么舒服, 想去呕吐一下——你敢跟过来,我就吐你脸上。如果你想让我憋着, 待会儿我就吐你画布上,你知道我早餐吃了多少。”
弥斯嘶嘶地说道,紧盯着那对血珀眼珠。
“萨拉尔”非常萨拉尔地叹了口气:“好, 我在工作室等你。”
弥斯怀里抱着肉桂, 兜里揣着塔丝, 一溜烟跑去住宿区。
他把门一关, 把塔丝往茶杯里一扔, 接通了卡伦神父的通讯:“有事快说。”
见通话的不是萨拉尔, 卡伦微微一怔:“弥斯先生?”
“有事快说,别让我再重复。”弥斯暴躁道,他不想说出诸如“萨拉尔出事了”之类的说辞。
好在卡伦神父不是磨蹭性子, 三言两语说清了丹顿父母家的异状。
“血珀有大问题,它极为不祥。”神父沉声道,“我碰到它的时候才能察觉, 说明它的力量不比圣物弱多少,那很可能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。
弥斯:“说下去。”
“……那很可能是‘神力’的一种。”卡伦神父说道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
“‘沉沦稚子’所在的异常空间,很像哥哥描述的‘神国’。不过它不够强大,我无法确定,所以没有向两位提及。”
“神力,神国。”
弥斯咀嚼着这些新鲜概念,“你是说,桑珀城有神存在——并且祂和‘沉沦稚子’不一样,祂可能已经诞生了。”
“关于血珀中的力量,我想不出其他解释。”
卡伦神父声音紧绷,“两位先离开‘红琥珀’比较好,那里的血珀饰品只多不少。桑珀城太危险了,我建议暂时中断调查。”
“晚了。”弥斯面无表情地说。
根据卡伦神父的说法,神能够构筑一片特殊空间,将其作为栖身的巢穴。神国里会有很多超越常识的事物,它比梦更像一个梦。
那么……
“按照你的标准,红琥珀大概率是那个‘神’的神国。我和萨拉尔被困在里面了,连猫都出不去。”
卡伦神父愕然:“可是之前你们进去参观过。”
“没准雇员区比较特殊,至少上次我们没进雇员区。”弥斯说。
他不怎么高兴地意识到,萨拉尔是对的。幸亏他们没有把卡伦拉进来,否则就真的全军覆没了。
然后他更不高兴地意识到,现在萨拉尔不在这里。三百多年来,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。
“验证也很简单,你找只猫试一试。”弥斯语速越来越快,“放心,这里的疯子目前只会自杀,不会为难动物。”
卡伦:“……”
卡伦:“我会寻找志愿者。不过,万一那真是神国。两位恐怕只能让神国主人放过你们,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像干掉‘沉沦稚子’一样,想办法干掉这里的神。”弥斯哼哼,“你继续调查血珀的事,我想想办法。”
“萨拉尔先生……?”
一听要想办法的是弥斯,卡伦顿时回过味来。
“我还不确定。”弥斯说,“但那家伙没那么容易出事,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他。”
卡伦没再追问,他只是肃穆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弥斯利落地断开通讯,抓住徽章,直接把上面的血珀湮灭殆尽。
“这么相信我呀。”一个细细的声音说道。
声音不对,那副讨打的语气非常对头。弥斯微微一怔,本能地摸向声源。
小蛇餐刀盘上他的手指。它的动作意外笨拙,一双青金石蓝的眸子定定瞧着弥斯。
是萨拉尔的蛇,弥斯怔愣地想。
刚才为了控制塔丝,它和餐叉一起绑住龙妖精,被弥斯塞在口袋里。餐刀没餐叉那么闹腾,更不会开这种离谱的玩笑。
难道……
“是我,我是萨拉尔。”
餐刀在弥斯掌心优雅地盘起来,“我把我的意识转移过来了——我说过,我很擅长精神魔法。”
弥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,他捏住那条凉丝丝的小蛇,和那对豆子一样的蓝眼睛对视。
“看来你对‘换身’相当了解。”他张开嘴巴,熟练地讽刺起来,“你确定你对我们的状况一无所知?你真的没瞒我什么?”
“哦,那不一样。餐刀诞生于我的精神,我们适配度非常高,它也愿意把身体借给我。”
萨拉尔小蛇用尾巴尖点点嘴巴,像在摩挲下巴,“说到这个,还是‘换身’给我提供了灵感呢……哎哟!”
弥斯伸出手指,不轻不重地戳戳蛇脑袋。软软的蛇脑袋被按得扁了扁。
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消失了,哪怕这个萨拉尔,嗯,看起来更没用了。
“好吧。我知道是你,餐刀没这么欠揍。”
弥斯余光瞥了眼竖起耳朵的塔丝,决心先换个话题,“先说要紧的,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刚才和安提对话的时候,我的精神被攻击了。”
小蛇缠上弥斯的手指,语调严肃起来,“我突然特别晕,一瞬间想起很多……糟糕的事。那种痛苦难以形容,会让人想要立刻消失。”
“幸亏你在我身边,我没法扔掉你这么大的麻烦不管,这才保住一线清醒。可惜我仍然无法控制自毁情绪,为了逃脱攻击,我不得不出此下策。”
小蛇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,叹了口气。
“我的精神跑到餐刀体内。那具肉身没了思维。袭击者没准以为我精神崩溃,攻击没有跟上来。”
“但我的肉身被某种东西接管了,它在模仿我的行为,你绝对不能信任它。”
弥斯哼了声:“就这样?……既然那东西强得要命,干嘛不连我一起攻击?”
“可能你过于没心没肺,没有太多痛苦思绪?”
萨拉尔蛇说道,“我猜,神的影响需要条件。就像‘沉沦稚子’感染魔基,需要‘受害者把明娜认作妈妈’这个前提。”
弥斯认真听着,等待萨拉尔给出一个猜测。然而小蛇闭了嘴,歪过脑袋,只是轻轻吐了吐信子。
弥斯:“然后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萨拉尔无辜地瞧着他,把脑袋搭进弥斯的指缝,“餐刀脑容量太小,我跟着变笨了。”
“而且现在的我用不了太强的魔法,根据合约,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。”
弥斯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不好,大英雄真的更加没用了!
搞了半天,他还是得靠自己动脑子。更糟的是,萨拉尔身体被那个居心叵测的神抢走,少不了给他添麻烦。
自己应该生萨拉尔的气才对。
可是萨拉尔在他指缝间蹭来蹭去,连带着怒火一起蹭熄,弥斯心里只浮出淡淡的无力感。
“……不过你放心。”
萨拉尔蛇又抬起脑袋,“就算餐刀脑子不好,拿来协助你还是绰绰有余……哎哎哎你干什么?”
弥斯一口把蛇脑袋吞进嘴里,然后连着蛇身子也抿进嘴巴。
他能感觉到萨拉尔蛇在他的口腔里用力挣扎。
柔韧的蛇身被他的舌头轻松玩弄,在柔软的口腔上撞来撞去,银色的尾巴尖儿不时戳出唇缝。萨拉尔拼命拧动身体,发出细细的叫喊。
“我是说,我的决策经验比你足……别用舌头卷我,唉——”
几十秒后,弥斯大发慈悲地张开嘴巴。
萨拉尔蛇游过鲜红的舌尖,弹落到茶巾上。小蛇蜷缩起来,用单薄的魔力清理自己。
“这种俯视你的感觉,真让人怀念。”
弥斯又戳了戳软软的蛇脑袋,“这是你弄丢身体还出言不逊的惩罚!‘被封印’的感觉怎么样,嗯?”
萨拉尔用圆溜溜的蓝眼睛瞧他:“没我想的那么糟,下次你要不要试试留兰香味道的牙膏?”
弥斯不爽了:“那我偏不用。”
“我说,两位能不能暂停打情骂俏?”
旁观全程的塔丝忍不住了,“什么神?什么神国?谁能给我解释一下?……还有,萨拉尔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?!”
“哦,这是个很长的故事。”
萨拉尔蛇煞有介事地转过脑袋,“你也要用故事来交换,安提先生的朋友。”
……
塔丝·迦和安提瑟·克罗西恩的相识,始于一个意外。
作为一只特立独行的龙妖精杀手,塔丝没有所属组织。他对自己的暗杀委托只有三个要求:报酬丰厚,不指定死法,目标必须是证据确凿的败类。
然而,单干有单干的坏处。
四年前的一天,塔丝刺杀成功,却被目标贵族的魔器所伤,晕倒在一个鸟窝里。
塔丝再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一尘不染的木桌上。
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边,用镊子给一只雏鸟喂食。他的动作精准又冰冷,仿佛手中的不是镊子,而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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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脸上没有丝毫温情,这一幕显得尤其毛骨悚然。
但他给鸟儿准备了柔软温暖的布巾,喂食的食物也加热到了最合适的温度。连塔丝都得到了一块巧克力点心,以及加了许多糖的牛奶。
“你醒了。”那人敏锐地侧过脸,他垂眼看着塔丝,眼珠毫无神采。
“你应该朝这只鸟儿道歉。那个窝里全是你的血味,亲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塔丝单刀直入地问。
“我叫安提瑟·克罗西恩。我想委托你,‘永不失手的塔丝·迦’。”
安提瑟说,“请用这次救助抵扣部分报酬,我的资金不太充足。”
他的语气毫无起伏,仿佛谈论的不是杀人。雏鸟啾啾叫着,用嘴巴磨蹭安提瑟的指尖。
塔丝不置可否:“既然你听说过我,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标准。我可不是什么活儿都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安提瑟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,“相信我,我的父亲十分符合您的标准。”
“你的什么?”
“父亲。”安提瑟心平气和道,“请允许我作出说明……”
……克罗西恩家有着祖传的标本制作技巧。
安提瑟的手艺,是他的父亲手把手教的。不如说,他的全部认知,都是由父亲充当导师,一点点哺喂给他。
安提瑟母亲早亡,父亲异常严格。只要安提瑟的表现让他不满,多半要吃一顿沾血藤条,或者熬两天没有食水的禁闭。
安提瑟客观地描述着父亲的为人,仿佛一切与己无关。
“我们家极少用人类制作标本,除非死者本人有遗愿。”
安提瑟缓声说道,“可是父亲会接受贵族委托,杀死漂亮的年轻人,将他们制成标本。”
“他甚至把我的禁闭室改成密室,自己也收藏了一些……人。”
“父亲资助的平民总是失联,我在其中发现了几位失踪者。可见他不是被迫的,他就是喜欢这种事。”
塔丝挠挠鼻子:“如果你能拿出证据,我不是不能接这个委托。”
安提瑟的语气淡漠依旧:“没问题,我一直在收集物证。只是目前的受害者都是平民,涉案贵族不少,流程不知道要拖多久。”
“父亲最近有了新目标,如果我再不阻止,他又要杀人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自己下手吗?”塔丝好奇道。
安提瑟看起来不软弱,更不无能。
塔丝能在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异常磅礴的魔法波动,这小子分明是个天才。只要他有杀心,绝对能做得干净漂亮。
“父亲身上有许多防护魔器,而我从未杀过人。第一次杀人,很难做得完美。”
安提瑟垂下眼,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,“父亲说过,凡事都要……精益求精。”
好吧,一个破碎不堪的人。一个精神被牢牢压制,刚有些清醒的可怜虫。
“行,这单我免费接。”塔丝豪爽地表示。
就这样,克罗西恩老先生悄无声息地“病故”了。自那之后,塔丝偶尔会与安提瑟通信,或者前来瞧瞧他的情况。
安提瑟还是那副完美至极的鬼样子,但他的眼睛里面多了股活气,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标本。
“你是个不错的人类,你应该多交点朋友——像我这么棒的朋友。”
塔丝抱着一大块巧克力饼干,“那个老东西教你的不是世界真理,你得早点摆脱他的幽灵。”
“我知道,但这比我想象的难。”
安提瑟认真地表示,“我最近在想,我应该立下只属于我的规矩,比如绝对不用人类做标本。”
“不错嘛,这条规则就很好。”
“我也这样想。”安提瑟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微笑。
它有些僵硬,不那么完美,但确实发自真心。
“为了刺杀肯德里克·卡恩斯,我请他扮演卡恩斯家族的亲信,安提瑟的回信看起来特别正常……他甚至像过去那样,在信封角落画了一只雏鸟,那是我们的小小暗号。”
塔丝痛苦地表示,“他怎么突然成了这副鬼样子……随随便便用同类做标本?那不是我认识的安提瑟……”
“很有用的情报。”
萨拉尔轻轻咬着自己的尾巴尖,“为了表达诚意,我也愿意坦诚相告——我不是肯德里克·卡恩斯,只是一个不幸与他长相相似的人。”
“我的名字是萨拉尔。如你所见,略懂魔法。”
发现职业素养被挑战,塔丝立刻把痛苦抛到脑后:“长相相似?你放什么狗屁!”
“我查得很清楚,卡恩斯一直在搞活祭,很可能以此获得了魔力!你就是他,带着刚买的奴隶跑了——”
“唉,看来弥斯也长得和那个奴隶很像。”
萨拉尔充满诚意地说,用尾巴尖指了指弥斯,“我的弥斯大人一点就爆,性格嚣张得要死,怎么可能是奴隶出身?”
弥斯眉毛跳了跳。不知道是不是餐刀脑子不够用,连他都觉得这个说法过于敷衍。
可是萨拉尔偏偏理直气壮,塔丝看起来快要气晕了。
萨拉尔无辜地吐吐信子,继续火上浇油:“世界很大的,长相相似的人多得是。”
“之前安提先生来接我,我也是顺势而为。反正你们伪装身份,我们也是假的,四舍五入扯平了。”
“操。我不管你们是恶灵附身,变形怪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。”
塔丝咬牙切齿,翅膀悲愤地耷拉着,“只要你们把我弄出去,我就——”
“好。”萨拉尔干脆地打断他。
塔丝噎住了:“……嗯?”
“我说,好。我们会尽快带你出去,并且——”
萨拉尔蛇爬上弥斯的手腕,那双青金石蓝的眸子闪闪发光。
“——并且帮你查清安提先生的变化真相。作为交换,你要绝对服从我们的指示。”
塔丝沉默了几秒。再开口时,他听起来不那么像一只绝望的龙妖精,也不怎么像一个穷途末路的杀手。
“好。如果你们愿意调查安提瑟的事,让我受点伤也没什么。”
这次塔丝没有尖声喊叫,尽管他的身体仍因为痛苦颤抖不止。
此时此刻,他听上去像一位朋友。
……
“你在利用塔丝。”
去往工作室的路上,弥斯捏捏萨拉尔蛇,“无论如何,我们都会调查安提先生——他的异变和你身上的有点像。”
“我更愿意称之为‘合作’。”
小蛇萨拉尔转转脑袋,轻轻咬了咬弥斯的锁骨。他正把身体窝在弥斯的锁骨凹陷里,外面完全看不出异样,对话却很方便。
“反正都是利用,我觉得把那家伙装进提灯更快些。”弥斯咕哝。
其实他心里明白,直接刺激“萨拉尔”不是个好主意——哪怕对面的“萨拉尔”只剩肉身,那个肉身也不容小觑。安提先生是个更安全的研究对象。
一想到要面对那个不是萨拉尔的萨拉尔,弥斯胃里一阵扭曲。
很快,他再次来到红琥珀的工作区。
午后阳光正好,整个工作区亮堂堂的,阳光熔金般流淌。
丹顿的尸身被收走,那位新人女模特依然倒在地板上。那摊血泊被阳光照亮,散发出鲜艳的暖红色,如同精心布置好的玫瑰花床。
弥斯对这具尸体毫无兴趣,他的目光扫过周遭人群。
血珀制作的项链、手镯、戒指、胸针、发带、纽扣……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饰品,都能在周围人身上找到血珀版本。
那些红色或隐或现,有人戴得张扬,有人打扮低调。此地雇员原本就打扮华贵,弥斯之前从没注意过,人们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血珀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回停在弥斯身上的视线变多了不少,窃窃私语碎羽毛一般包裹了他。弥斯踩过那些闲言碎语,推开工作室的门。
“萨拉尔”在等他。
弥斯极度不爽地打量那张脸。“萨拉尔”的眼眶里仍然占满血珀,但弥斯能明确地感受到他的视线。
“你来了,弥斯先生。”“萨拉尔”礼貌地招呼。
“噢,居然还叫你弥斯先生。”小蛇萨拉尔在弥斯领口窃笑。
弥斯不觉得好笑,他被这一声喊得全身刺挠。他只看到神国主人抢走他的敌人,还在自己面前炫耀战利品。
弥斯恨恨坐上模特椅,眼睛不看“萨拉尔”。但他身体紧紧绷着,全力咀嚼“萨拉尔”散发的魔法波动,试图寻找破绽。
“别生气了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萨拉尔”温声说,“的确,这里的主人特别选中了我,我也接受了祂。遗憾的是,我没有被彻底接纳,我的一部分——非常重要的部分——逃走了。”
萨拉尔的声音,萨拉尔的说话方式。
弥斯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小蛇萨拉尔也沉默下来。
“我没有被控制。我的一切行为都出自我的理性,是我推演的最优计划。”
那具肉身悠然说道,“我不知道我的‘心’跑去了哪里,我只想对他说——这是个绝好的机会,英雄萨拉尔。”
“弥斯无法离开这里。这是一个更新,更好,更完美的封印。”
“你要做的不是协助他逃离,而是把他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“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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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就说小情侣不会真的分开啦——
反而贴得更紧了呢
英雄先生何尝不是魔神大人的一款阿贝贝,突然失去超级不习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