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回到地面, 弥斯和萨拉尔在集市走走停停,买了不少小玩意儿。买到最后,萨拉尔索性提了个背筐, 偌大的筐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英雄先生留了个心眼儿,跟随弥斯离开前, 他特地朝赫米特要了可以支取钱财的戒指。不然按照某人的买法, 再多钱也经不住挥霍——
魔神大人已然遗忘了挣金环的艰难,看见中意的就往萨拉尔筐子里丢。实在不方便装进筐子, 他现场制造一个神国泡泡, 把它当成隐藏仓库。
……罢了,起码弥斯还记得有付钱这回事。
每次弥斯拿完东西, 都要用目光戳戳萨拉尔,示意他用戒指付账。
覆盆子和果脯, 精制点心,腌肉烤鱼,香喷喷的油炸面饼……这些东西星空里通通没有, 弥斯闲来无事, 只能啃啃萨拉尔。如今魔神大人想换换口味, 萨拉尔倒是理解。
但是弥斯看到饰品衣服和书本, 也一味往筐子里扔。当弥斯把爪子伸向藤编沙发这种大件儿时, 萨拉尔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买东西?”萨拉尔惊叹。
“反正花的是赫米特的钱。”弥斯撇撇嘴, 又开始瞧店里的藤编床。
萨拉尔失笑:“不是钱的问题,这么买下去,你都能在自己本体里建一套房了。”
“不行吗?”
弥斯转过脑袋, “反正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星空,让自己舒服一点儿有什么不好?瞧着吧,我要布置的房间, 绝对比你当初那个小屋子强。”
他瞧着屋子里的家具,忍不住畅想起来:“这还是索涅那小子给我的灵感,他的梦境空间就很不错。”
他可以整理一下本体内部的空腔,制造一套大大的房子。
首先,他绝对需要一个放了大床的卧室,窗外能看见浩瀚的星海,还要附加带浴缸的浴室。照明可以用他永不停歇的自噬来提供,只要弥斯愿意,他能让所有空间和白天一样亮。
厨房不可或缺,还要有与之匹配的储藏室……有萨拉尔的永恒权能,食水的新鲜程度不是问题,这样每天醒来,他们还能吃到热腾腾的饭食。
严格来说,他们已然不需要进食,但美味的食物总能让弥斯心情很好。
嗯,虽然他们的本体时刻不停地交战,化身也需要松松筋骨。等这次回去,他要在卧室底下建一个特别大的对战场。
为了安抚萨拉尔打输后的脆弱心灵,弥斯决定大发慈悲,再给他布置一个宽阔的书房,他们还可以在那里进行理论对决。
……这么一看,这家店的家具完全撑不起他的宏伟蓝图。弥斯想着想着,目光中逐渐多了点嫌弃。
话说回来,这次肯德里克和赫米特应该都在。只要逮住他们俩,不愁搞不到他想要的家具。
眼见弥斯对着一个床头柜龇牙咧嘴,脸上风云变幻。萨拉尔忍不住挑起眉毛:“想什么呢?”
“嗯?想我们未来的家。”弥斯心不在焉道。
萨拉尔:“……”
发现萨拉尔久久没有回应,弥斯再次转过脸。只见英雄先生手背遮着嘴,少见地撇开目光,脸色一阵发红。
弥斯:“?”
不管交战还是交尾他们都没少干,萨拉尔总是游刃有余。弥斯一度怀疑他的脸皮增厚速度比实力增长速度还快,极少见萨拉尔这么不自在。
“……你说我们的家。”
弥斯瞪到第十分钟的时候,萨拉尔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“难道要说‘我们的窝’吗?”弥斯蹙眉,“房子也不对,那可是我的本体。”
“我喜欢‘家’这说法。”萨拉尔目光无比柔和,柔和到弥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不买了,我们走。”弥斯转头就跑。
他步子迈得太大,在门口撞上一堵墙……不对,撞上了某个熟悉的家伙。
“卡伦?”弥斯抬起脑袋。
听到弥斯的声音,卡伦神父身体下意识哆嗦了一下,他脸上的喜悦倒是没掺假:“好久不见!”
“我的老天,你们为什么在这里?”塔丝退出门,看了看店家招牌,又一脸狐疑地飞回来。
弥斯懒得回答:“我才想问你们为什么在这,索涅让你俩睡地板了?”
“哦,我们想买一些软垫送……”卡伦还没说完,塔丝嗖地钻出来,双手钳住了神父的嘴唇。
卡伦眨眨眼睛,只得作罢。
萨拉尔终于缓过神,他走到弥斯身边,手臂一伸,自然而然地抱上了弥斯的肩膀:“既然碰见了,一起回去吧。”
“啊?呃……我们还要买礼,我是说,我们还得买些东西,就不一起走了。”
卡伦的嘴巴刚刚重获自由,又差点被塔丝暴击。所幸他及时改口,又俯下身抚摸餐刀的扁脑袋,颇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弥斯和萨拉尔对视一眼,各自耸耸肩,萨拉尔并没有多加挽留——在不希望有人同行这方面,两人一拍即合。
离根系教堂的路不远,两位硬是走了一整个白天。等弥斯扫荡得心满意足,两位才真正迈向目的地。
“……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?”
弥斯从萨拉尔的筐子里摸出个香肠面包卷,边嚼边说。
索涅一向很黏他们两个。如今那小子彻底自由,在弥斯的设想里,索涅多少该弄出些欢迎阵仗。可是根系教堂附近没有任何动静,就像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。
弥斯抽抽鼻子,确信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。
“是有点不对劲。”萨拉尔也抓了个香肠面包卷,若有所思地咀嚼。
“索涅该不会想要对付我吧。”弥斯狐疑道,顺便加快了进食速度。
“他不可能扼杀你的精神,那样只会让寂止点失控,我也跟着完蛋。”萨拉尔正色。
他们的本体确实在对抗。可是仅凭他的权能,做不到彻底锁住弥斯。如今他们能维持平衡,只是因为弥斯也想活得更久,没有拼尽全力扩张。
弥斯不置可否地哼了声。
托萨拉尔的福,他对人世始终保留着几分警戒。天知道他们不在的时候,那群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。
不过,他不需要等待太久,答案就在不远处。
弥斯拍掉了手上的面包屑,顺便捞走了萨拉尔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香肠。
不远处的广场上,欢笑声模模糊糊飘过来。它们带着莫名的温度,像极了他指缝间残存的面包香气。
……
根系教堂的走廊空无一人。
没有人四下巡视,弥斯也没有在房间里感受到人类的气息。偌大的地下教堂空荡荡的,信徒们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弥斯顺着走廊大步前进,找到了那扇熟悉的栅栏门。这回他轻轻松松破开了它,直奔尽头的教堂正殿。
上回参加“开目礼”的记忆不自觉涌上,路过沐浴准备的忏悔室时,弥斯慢下了脚步。
“要不走这边,这里也连通神殿。”萨拉尔适时提议,“如果你真的在意‘埋伏’——按照他们对你的了解,想不到你会绕路。”
弥斯嗯了声,转身步入侧门。
还是那些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布置。灯是熄着的,盛满水的浴池像一个个巨大的深坑。弥斯对这里的简陋浴池毫无兴趣,他踩着湿润的大理石地板,大踏步走向神殿深处。
说起来,他们第一次见到索涅,就是在这个地方。
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索涅想要放倒他——哪怕是他的分身——都没那么容易。那小子最好别有些不该有的念头,弥斯谨慎地想。
萨拉尔同样沉默,他足够了解弥斯,足够了解人类,却不太清楚索涅的想法。索涅处于“弥斯”和“人类”中间的某个位置,萨拉尔不好随便猜测。
怀着极高的警惕,两位停在通往盲神神殿的侧门前,一起小心翼翼地推开门——
白光。
银子似的白光淹没了他的视野,那光芒太过刺眼,弥斯的眼眶有些发酸。某种绵软微凉、带着香味的碎片掉在了他的身上,弥斯花了足足半秒反应,随后才意识到那些是花瓣。
香气四溢的花瓣雨一样打在他身上,夜晚不复存在,四下亮得犹如白昼。
透过眯起的眼睛,弥斯看见了索涅。
索涅穿着简单的白袍,长长的灰发散在肩膀上,姿态像极了真正的神明。他怀里鼓鼓囊囊抱着什么,脸上带着可疑到极点微笑。
索涅八成用权能做过手脚,偌大的神殿变成了纯粹的白,装饰了满满的石榴花和勿忘我。这不是开目礼该用的装扮,时间也对不上。
……好诡异的气氛。
弥斯缓缓后撤半步,正撞上萨拉尔的胸口。萨拉尔正好挡住门的方向,魔神大人难以置信地扭头看萨拉尔。
坏了,这两个天幕人士该不会要合起伙来坑他吧?难道说要再来一次封印?还是说——
“你准备的?”萨拉尔双手抓住弥斯的肩膀,朝索涅弯起眼睛。
“我准备的。”索涅骄傲地说,“其他人也接受了。”
萨拉尔的语气里多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慈爱:“做得不错,孩子。”
可疑,实在太可疑了。
弥斯整个人从头发丝紧绷到脚趾尖,要不是脑袋里的萨拉尔没动静,他绝对会把湮灭权能放出来。
用尽此生所有的自制力,弥斯不满地提高声音——
“喂,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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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来啦!……结果没能写完。
等明天!聪明的朋友们应该知道索涅想干什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