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以, 弥斯想。
“不可以。”萨拉尔笑眯眯地说,“孩子,这种要求可不怎么礼貌。”
那孩子扁扁嘴, 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了:“天啊,对不起, 对不起先生……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们。”
又来了, 又是这种让人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态度。
萨拉尔沉吟几秒,露出颈侧的新鲜擦伤:“刚才有只很危险的飞虫飞到吊坠上了, 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孩子顿时僵在原地, 萨拉尔拿起吊坠,灿金色魔力席卷而过。
伴随着肉桂的哈气声, 一道魔法波动嗖地逃出。附近宝石制品太少,龙妖精的气息很快消失在远处。
偷袭不成就跑, 这东西太卑鄙了点。弥斯不满地瞪视气息消失的方向。
“好啦,飞虫赶走了。”另一边,萨拉尔露出微笑, 摸摸孩子的头。
弥斯发现自己多了个很神奇的能力——他渐渐能看出萨拉尔的笑容是否发自真心。
比如此刻, 大英雄根本是在假笑, 萨拉尔在封印里就不会这么笑。
说起来, 这位大英雄是不是太会演戏了?
萨拉尔扮演“肯德里克·卡恩斯”简直驾轻就熟, 对其他人类的态度也是随意转换。弥斯自己也有奴隶的一点记忆, 可是别说演戏,他光是抑制本性就竭尽全力。
演技难道是人类的社交要求之一吗……
弥斯还在沉思,萨拉尔走到他面前, 高大的影子抚上弥斯的脸庞。
“先走吧,去找卡伦。”萨拉尔言简意赅。
“接下来还要麻烦你,保镖先生。”说着他挠了挠肉桂的下巴, 肉桂愉快地咕噜起来,脑门蹭蹭他的掌心。
弥斯跟着嗯了声,人还站在原地。
一晚上没睡好,他本来就有点昏沉。这会儿他的脑袋一半装着对萨拉尔演技的疑虑,一半装着对桑珀城真相的疑虑,实在挤不出多少心力。
萨拉尔以为他不想回红琥珀,脸色严肃下来:“听着,如果你接受不了封闭空间,大可以现在提出来,我还来得及改动计划。”
“要是你在收藏馆里面失控爆发,事情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弥斯终于回过神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可以自己签合同,你和卡伦留在外面调查。那只龙妖精的目标是我不是你,你不会有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弥斯不假思索,“那只龙妖精不弱,你自己应付不来。”
萨拉尔眨眨眼:“艾弗不是说过吗,红琥珀内部安保严密。我再多带几只猫进去,自有办法防御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弥斯坚持,“你不能被那东西杀掉,一点儿可能性都不能有,你的命必须是我的。”
“再说区区一栋石头房子,没那个资格让我失控,我只是看它不爽而已。”
“好吧,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……
几个街区外。
卡伦神父咬着兔肉馅饼,在大街上惬意前行。对他来说,今天的桑珀和昨天差别不大。
他的身边跟着一只三花猫。这只三花从未被人类饲养过,作为一只纯粹的流浪猫,它对城市的每个角落烂熟于心。
就是它的名字不太好称呼。人类养的猫可能叫“肉桂”“曲奇”或者“阳光”,纯流浪猫的名字就长了——比如“缺耳朵的白色小孩”或者“坏脾气的虎斑老头”。
眼下,卡伦神父正和“爪子尖锐的三花小姐”同行。经过双方协商,卡伦决定称呼它为“爪子小姐”。
“那家店不行,因为总有人类在那吵架?好的,谢谢提醒。”
卡伦路过一家光鲜亮丽的魔器店,没有慢下脚步。爪子小姐沿着矮墙款款前行,低低地咪了几声。
“前面那家店客人比较多……感谢您的推荐!”
卡伦给爪子小姐递了一条小鱼干,大步走向猫咪推荐的商店。
那家店门头有点旧了,看起来灰扑扑的。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,听到门口的铃铛响,老人抬起头来。
“女士,我想买几个通信魔器。”卡伦温和地说道,“您有推荐吗?”
这是萨拉尔嘱咐他买的,算在“调查必需品”内。
老太太推推眼镜,从柜台里翻出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。
“这种通讯晶石的音质挺好,连通距离远,上头的魔法能维持两年。但是它们很沉,更适合放在家里。”她指着一颗正正方方的透明晶石说道。
说完,她划拉出几个镶了珍珠的雪白海螺:“如果只是应急,我推荐这种——只能在桑珀用,有效期一个月。但它又轻又结实,不会被魔法屏障影响。”
“十银盾一个,买多了算你便宜点。”
“四个,谢谢。”卡伦拿出钱包。
老太太麻利地包好魔器海螺,还送了四条固定用的手编细绳:“三十五个银盾,还需要别的吗?”
卡伦环视四周,这家小店更像旧货店和杂货店的结合体,连宠物喜欢的鸡肉干都有的卖。
神父先生又挑了一小包鸡肉干,路过“二手摆件与珠宝”的展柜时,他的脚步微微一停。
卡伦总觉得这展柜有种奇妙的不协调感,退回去看了好几眼。终于,他发觉了这东西的微妙之处——二手珠宝配色各不相同,其中红色镶嵌越多,价格越贵。
红色镶嵌还不能是石榴石、红玛瑙之类的红色系宝石,必须是标准的暗红血珀。
卡伦的目光又扫到店主老太太身上,他发现她的胸针、戒指和挂坠镶嵌各不相同,但都带着一点血珀镶嵌。
“夫人,我刚来桑珀不久,血珀在这里有什么说法吗?”卡伦问,“血珀饰品好像比其他要贵一些。”
“这是最近的流行。你看,其他宝石只是石头,琥珀不一样——琥珀是生命的产物。”
店主太太精神一振,顿时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听说过那颗‘圣人之血’吗?冷冰冰的石块怎么能叫圣人之血呢?只有血珀担得起这种名号,它是正正经经的‘神的眼泪’,完美的象征。”
神的眼泪?完美的象征?
原来是近年的流行,这下麻烦了,神父眉头动了动。
有这种程度的文化干扰,他很难确定,肉桂目击的“红石头珠宝”究竟和死亡事件有没有关系。
“……所以大家都会买这种珠宝。”卡伦继续道。
老太太的语气高亢起来:“你不明白,孩子,艺术的魅力远超你的想象。来,过来。”
她伸出涂着樱桃红指甲的手,刚要把一个血珀挂坠塞到卡伦神父掌心——
“喵——!”门外,爪子小姐刺耳地叫了声。
“抱歉,我的同伴们来找我了。和您聊天很愉快。”
卡伦神父退开半步,拿起结完账的袋子。
“再见孩子,欢迎下次再来。”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,朝他摆摆手。
那枚血珀挂坠还被她捏在手里,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门外,萨拉尔和弥斯一起紧贴树干站着,浑身怪异的做贼气息。肉桂蹲在两人脚边,正和爪子小姐咪呜咪呜地交流工作事宜。
有肉桂引路,他们找到这里不稀奇,但是——
“两位这么早就……?”卡伦惊异道。
他们约好了傍晚见,现在才午后,两人就跟着猫儿过来了。
“快去买点吃的。”弥斯痛苦地扭着脸,“要顶饱的那种,再来点方便携带的饼干。”
“记得买两人份,你一个人去买。麻烦你了,神父先生。”萨拉尔苦兮兮地说。
肉桂:“喵嗷~呜!”
卡伦:“……”
他不理解,但这不算什么麻烦要求,先买了再说。
很快,卡伦神父带来了油汪汪的兔肉馅饼,树枝串着的烤鱼,以及混入碎果干的粗燕麦面包,还顺路买了两瓶淡啤酒。
萨拉尔和弥斯怀抱食物,一头扎进暗巷。两人先是谨慎地翻了会儿饭食,接着暴风般吃起来。肉桂也把脸埋进烤鱼,吃得格外欢实。
弥斯全副精力都在吃上,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。萨拉尔吃相相对斯文,他勉强腾出嘴,大概说了下遇见的异状。
卡伦神父严肃地伸出左手,闭上眼,又是五分钟的漫长感知。末了,他叹了口气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这里和罗沙城不一样。”卡伦说,“罗沙城的怪病感染者是可以感知的‘点’。但这里……桑珀城整个城市都泡在均等的不祥里,我没办法分辨。”
弥斯费力地咽下一口馅饼:“说到这个,要是那个‘沉沦稚子’真的诞生了。畸果,不,罗沙城会怎样?”
卡伦的神色黯淡下来。
“其实我不确定。”他小声说,“我曾经目睹村庄毁于畸果,但那不是因为怪物诞生。当时有观星社的观星人介入,导致畸果当场爆炸。”
萨拉尔的咀嚼越来越慢:“也就是说,你不知道怪物现世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是的,哥哥和我都没有处理过现世的怪物。”卡伦神父长吁一口气。
“不过请相信我,怪物没那么容易诞生。罗沙城的辛蒂拉小姐,已经是我遇见过最严重的一例了。”
不,最严重的那一例是我。弥斯凶狠地咬了口馅饼。
萨拉尔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,显然想到了同样的事情。
半个小时过去,肉桂吃饱了烤鱼肉,自愿申请加班。
原本要接班的爪子小姐没有反对意见——听说他们马上要去红琥珀,爪子小姐不高兴在人类建筑里待太久。它向他们保证,会再推荐两只当过宠物的猫咪过来。
临分开时,卡伦将海螺魔器交予两人:“红琥珀真的会让你们带进去吗?”
“我们有办法。”萨拉尔掂量着手中的海螺。
出乎弥斯的意料,萨拉尔并没有立刻前往红琥珀,而是带他……开了个房。
萨拉尔用外套盖住弥斯的脑袋,声称“朋友身体不适”,在某间一看就不怎么正规的小旅舍订了个临时房。
来往的人大多遮掩容貌,萨拉尔也用弥斯的领巾遮住了下半张脸。旅舍老板见怪不怪,他冲萨拉尔扔来的金环喜笑颜开,直接让他们上了楼。
房间很狭小,放了张尺寸完全不匹配的大床。
床头乱糟糟堆着润滑油脂、浓烈的花香精油,以及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的布巾。饶是如此,那股劣质花香也压不住淡淡的臭气。
弥斯打了个喷嚏,迅速把香薰盖子盖上。肉桂跟着打了两个喷嚏,不情不愿地跟进房间。
某种意义上,萨拉尔选的房间挺合适——这个寒酸房间的窗户极小,被厚布帘挡得严严实实,房内别说宝石,连块玻璃碴子都找不到。
隔壁轮番响起刺耳的喊叫和呻.吟,也算帮他们做了隔音。
萨拉尔给门窗都施了防护魔法,这才坐回床边。
“你这是什么打算?”
弥斯一屁股坐上地板。床单气味不好,他感觉地板都比床干净。
萨拉尔也不讲究,在弥斯对面坐下。三个海螺法器被他放上木地板——以防万一,卡伦特地多给了他们一个。
肉桂跑到两人中间,伸爪子玩那些海螺,随即它被萨拉尔递来的鸡肉干吸引,开始专心地啃咬零食。
“你的眼睛能看到魔法的关键节点。”
萨拉尔拿起一个海螺法器,“也就是说,你也能分辨‘不关键’的部分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弥斯盯着萨拉尔手中的海螺,瞳孔逐渐弥散。
果然,他很快就找到了隐约的“终点”。海螺上的通讯魔法一点都不复杂,很好看穿。
萨拉尔低低地嗯了声,将海螺交给弥斯:“试着湮灭‘最不重要的部分’。”
弥斯扬起眉毛,照做了——他隐约能猜到这家伙的主意。
漆黑魔力一点点冲刷,海螺魔器如同盛夏的冰块,肉眼可见地消融下去。不一会儿,海螺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,看起来丑极了。
“到极限了。再处理下去,魔法的运转会出问题。”弥斯说。
萨拉尔捏起那块残骸细细观察,又将它交给弥斯:“没关系,继续,只保留核心就好。”
弥斯撇撇嘴,深吸一口气。他的魔力化作漆黑细丝,细细吞噬着魔器核心外的一切部分。
他得承认,这是个细致活儿,比救辛蒂拉那会儿还要精细。弥斯连呼吸都憋住了,全神贯注地雕琢螺壳。直到——
“停。”萨拉尔说。
弥斯回过神,他手上的螺壳只剩一块薄薄的小切片。魔法阵的核心部分还在,但整个法阵残缺不全,已然无法运作。
“这玩意儿已经废了。”弥斯耸耸肩。
“不,你做得非常完美。”萨拉尔接过那块坚硬的小切片,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弥斯好奇的视线下,灿金魔力将那块螺壳彻底包裹。它们顺应着螺壳的纹路,雕琢下细细的痕迹。
……有意思。
萨拉尔正借着完整的核心,重新构筑通讯法阵,如同翻新一块损坏的怀表。
新法阵比先前的更微缩、更凝练,也更匪夷所思——那些纹路爬满了螺壳剩余的所有部分,成品异常扭曲。
但它的效果与之前完全一致。作为结果,海螺魔器只剩原来的二十分之一,或许更少。
接着,萨拉尔又取下自己腰带上的镂空银扣,以及那枚红琥珀收藏馆的徽章。灿金魔力扭曲了那些银,它们将那片螺壳作为“底衬”,镶到了铂金徽章后方。
螺壳切片配上螺旋形的徽章,造型浑然一体,比之前还要雅致几分。
“利用徽章强烈的魔法波动,藏住通讯魔法的气息?”
弥斯把玩着新鲜出炉的徽章,一眼看透了宿敌的小把戏。
“理论上,这种大小的螺壳不可能镌刻通讯魔法阵,他们不会查得太严格。”
萨拉尔又丢给弥斯一个海螺法器,“我们完全可以说,这是为了让徽章更特别点——毕竟你我的关系独一无二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弥斯熟练地切削第二个海螺法器,一回生二回熟,这次他已经可以分心了,“喂,萨拉尔,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事情吗?”
萨拉尔知晓贵族的生活习惯,画得一手好画,擅长与形形色色的人物交往,弥斯勉强当那是人类的“贵族精英教育”。
但连珠宝设计都能搞定,这个教育多少有点离谱了。萨拉尔将自己封入黑暗的那一年,看着还不到三十岁,怎么可能会这么多东西?
“……我不会的事情?当然有。”萨拉尔一只手托着脸颊,笑了。
弥斯竖起耳朵:“比如?”
“我不会生孩子。”大英雄严肃地表示。
弥斯:“……”
弥斯:“……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这个他也不会,所以不算。弥斯甚至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,确定自己的本体没有什么繁殖本能。
“除了那个啊。我不会吃辣,不会宫廷舞,不会品鉴奶酪……”
萨拉尔抱起昏昏欲睡的肉桂,揉捏着猫咪的爪垫,猫咪尾巴惬意地扫动。
餐刀少见地离开萨拉尔,它盘在弥斯脚下,观摩弥斯加工海螺。餐叉绕着它转来转去,眼睛盯着餐刀的尾巴尖儿。
萨拉尔细细数着那些他不会的小事,全是些生活琐碎。听着听着,弥斯皱起脸,他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微妙。
不对,很不对劲。
比起了解敌人弱点,这气氛反而更像同居前的生活习惯介绍。
“打住。”魔神大人露出牙齿,“也不是这些,我想知道更严肃、更像回事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。”
萨拉尔,“这个算不算?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些。”
弥斯啧了一声。好嘛,大英雄到头来什么都没说。
第二枚改造徽章很快出炉。萨拉尔用剩下的螺壳和银子,给肉桂做了个有定位功能的宠物挂牌——这东西没有通讯能力,红琥珀不会干涉。
弥斯一个响指,地上的银屑和螺壳屑被漆黑魔力尽数吞噬,一切和他们进来时一模一样。
萨拉尔左右瞧了瞧,扯乱床上的被子,又用布巾抹掉了一大块润滑油脂。
接着萨拉尔发现自己体质太好,身上痕迹变淡了许多。他截住弥斯:“再咬我几口,记得别破皮。”
弥斯愉快地走上前。随后他发觉,这次的姿势不太方便——萨拉尔不想坐那张清洁度可疑的床,弥斯也不想碰。
于是他用力抱住萨拉尔,踮起脚尖,好把牙印啃到更显眼的地方。
弥斯喜欢这个。
他喜欢标记他的敌人,喜欢对方温热的身体,喜欢牙尖磨蹭萨拉尔的皮肤的触觉,更喜欢支配这一切的满足感。
萨拉尔的身体永远像一张拉满的弓,仿佛从未远离战场。此时此刻,这张弓不得不卸下搭好的利箭,只能徒劳地绷紧。弥斯顿时生出一种古怪的破坏欲——倒不是想要拉断这张弓,他突然好奇它松弛下来的样子。
弥斯抱得太过突然,又太过理所当然,萨拉尔呼吸停住了一瞬。
这不是马车里的倚靠而眠,也不像床上的暧昧趴伏。弥斯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,双手稳稳抱着他的背。毫无疑问,这是个标准的拥抱。
萨拉尔身体凝固在原地,仿佛弥斯不是拥抱了他,而是给了他一刀子。有那么一秒,他差点条件反射地推开对方。
“你果然隐瞒了我。”
摧残完大英雄的脖子,弥斯意犹未尽地舔舔犬齿,“你明明有非——常不擅长的事情。”
“你不擅长被人类拥抱,萨拉尔。”他说,双手仍然紧紧抱着萨拉尔。
萨拉尔沉默几秒,弯起眼睛:“没错,被你发现啦……所以你要用拥抱攻击我吗,弥斯?”
“相信我,我会考虑的。”弥斯哼哼。
说着,他忍不住又开始幻想萨拉尔的死亡。
只不过这次的幻想里,他紧紧拥抱着萨拉尔的躯体,直到对方吐出最后一口气。
……
夜幕降临时,两人再次站到了红琥珀收藏馆门外。
通讯海螺法器——或许现在该叫“通讯螺壳”——已经通过了测试,他们轻松联系上了卡伦神父,也接来了和肉桂轮班的布偶猫“苹果”和橘猫“黄油”。万幸,那只龙妖精没再偷袭,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两个人,三只猫,在石楼面前仍显得渺小。石楼每一扇窗户都亮着,剪影仿佛一只俯卧的巨兽,圆睁着无数俯视的眼。
弥斯冲那些窗户喷了口气,他发现自己更不喜欢这地方了。
……而且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萨拉尔。”
“嗯?”
“进去之后,不要离我太远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
弥斯冲那些窗户喃喃,“不管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,不管人类的礼节怎么算,你都不能妥协。”
“你发誓,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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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萨拉尔:?这对吗?
弥斯:对的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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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中秋快乐呀——!!!
顺便有点想说的话:
希望评论区友善交流,剧情和角色大家各有各的解读,只要不是搞我CP的【拆逆梦泥类评论】就好。
总之还请包容不同意见。宿敌夫夫各种立场冲突在所难免,小情侣自己会解决一切矛盾的!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……求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