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眼泪 血珀与血泊。

宿敌合约 年终 5217 2026-06-27 07:27:24

萨拉尔愣在原地, 鼻尖被弥斯的长发淹没。

说来有趣,弥斯散发的气味和那奴隶不同。

卡恩斯少爷的记忆里,奴隶身上有股野兽似的味道。哪怕出售时, 奴隶被洗得干干净净,他仍散发着那种紧张兮兮的汗味。

弥斯却没有那股气味。也许这和魔力的影响有关?萨拉尔不太确定。

他只知道弥斯的味道暖洋洋的, 有点像牛奶泡软的白面包。这股味道同样生机勃勃, 却不会让人想到穷途末路的野兽,反而使人安心。

“你失控的瞬间, 我会把桑珀城整个湮灭掉……我保证。”

弥斯在他耳边低语。

……温柔的吐息吹进耳朵, 萨拉尔猛然清醒过来。

他在做什么?他居然在混沌魔神面前奢求完美——

人类曾经那样笨拙,那样绝望, 只求在灾夜中抓住一线生机。活下来就是胜利,萨拉尔从不会回头看。

刚才他竟然蠢到挑三拣四, 反刍那些不可挽回的琐碎。

“我被影响了。”萨拉尔当场下了判断。

弥斯松开怀抱,一脸“还用你说”的不屑:“是啊,随便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影响, 简直不像话。”

“我们的情况应该差不多, 为什么你没事?”萨拉尔将弥斯从头打量到脚, “不, 你可能也被影响了, 只是你没有察觉。”

弥斯张开嘴巴, 想要怒斥萨拉尔的污蔑。不过想到刚入住时微妙的自我怀疑,他又迟疑着闭上嘴。

“果然。”

弥斯的犹豫没逃过萨拉尔的眼睛,他饶有兴趣地摩挲下巴, “我的精神强度不可能比你差,有可能是心态差异……你没有基本的羞耻观念……”

还来劲儿了是吧?

弥斯威胁地张开双臂,做出拥抱的动作。看到弥斯那鸡仔一样的恐吓姿势, 萨拉尔终于大笑出声。

“哎哟,让我猜猜看。”

萨拉尔擦擦笑出来的眼泪,“你不可能真的反省自己。就算有问题,你也会想‘都是萨拉尔那个混球的错’,然后心安理得。”

弥斯叉起双臂,满脸理直气壮:“因为这是事实。”

“对对对,所以接下来我出现失误,也是被你恐吓的无奈之举。”

萨拉尔熟练地甩回黑锅,“有这么一个你在身边,我还活着就很了不起了,怎么可能事事完美?”

“嗯,都是你的错。”弥斯赞同。

“哪儿的话,都是你的错。”萨拉尔说。

“你的!”

“你的,你的。别客气。”

所有人都知道,把责任推给同伴是可耻的行为。当事人但凡要点脸皮,都会受到良知的拷问。

幸运的是,敌人之间不存在这种道德困境。两人叽里咕噜地指责对方,气氛却诡异地轻松起来。

“……现在我更不能离开你了。”萨拉尔柔情蜜意地表示,“如果没有你,我的失误要怪谁呢?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弥斯露出尖锐的犬齿,“真不幸,我只能容忍你拖我后腿。”

布偶猫苹果疑惑地看着“吵架”的两人。最终它决定8字形蹭一圈儿,各自安抚一遍。

是夜,萨拉尔封闭了卧室所有缝隙,怀着轻松的心情躺回床上。

他的枕头左边团着刚下班的苹果,脚边睡着值早班的肉桂,身上盖着软绵绵的魔神肉毯——弥斯惬意地窝在萨拉尔和被子之间,眨眼就睡着了。

橘猫黄油在床边站岗,还特地在床头柜准备了解闷的毛线团和小鱼干。

这一晚,两人都睡得无比安稳。

那只龙妖精不知道是放弃了,还是暂时进不来红琥珀。直到太阳升起,他也没有再出现。

弥斯睡得过瘾,黏着英雄肉垫不撒手。萨拉尔果断用魔法菜单点单,他摇响服务铃,让侍者把早餐送到房内——正好体现一下卡恩斯少爷的荒淫无度,他乐得和弥斯一起赖床。

他们的早餐是松软的莓果奶油松饼,混着清爽蔬菜丁的欧姆蛋,饮料则是加了不少砂糖、格外醒神的薄荷浓茶。

猫咪们得到了处理干净的蒸鱼糜,以及混了鱼油的碎鸡蛋。三只猫吃得不亦乐乎,喉咙里嗷呜嗷呜叫个不停。

不过除了享受,两位没有忘记正事——

“我找到一个状态怪异的家庭。”

卡伦神父的声音从徽章背后传出,“我遇见一只刚开始流浪的波斯猫,是它告诉我的。和肉桂很像,弃养它的那家人也是贵族。”

“你都开始调查这些了,看来不正常的死亡事件没那么多。”

萨拉尔啪地拦住弥斯的叉子——魔神大人正在偷袭他松饼上的覆盆子。

“是的,死亡事件比我想象的要少,而且仅限贵族。”

卡伦神父说道,“根据猫儿们的说法,平民只热衷于购买零碎的血珀,或是收集便宜的艺术品,从没出现过那样怪异的死法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?”

萨拉尔一个走神,没拦住弥斯的攻击,他的覆盆子壮烈牺牲。作为报复,他嗖地抢走了弥斯盘里一块煎蛋。

“但是,大家异常在意其他人的评价。”

卡伦神父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拥有更多藏品的人,在邻里间的评价会变高。甚至有不少人举家借债,购买无法承受的东西。”

弥斯暂停了餐桌战争:“那不就是花钱买认同?贵族们应该活得更轻松啊?”

平民们只能索取艺术家的签名,或是模特的发丝。贵族们只要肯砸钱,真的能买到作品本身。

然而精神错乱、死得奇形怪状的人不是平民,而是贵族。

“说实话,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。”

卡伦神父老实地说,“我不是贵族出身,不清楚他们怎么想……总之,我将以神父身份拜访那个异常家庭,他们应该不会拒绝。”

“对了,那家人的儿子在红琥珀工作,名字是丹尼,不,丹顿·多米尼。他们特别看重这件事。”

还挺巧。萨拉尔心想,他们昨天才接触过那个丹顿。

“我们会留意。”萨拉尔说,“稍后联系,务必注意安全,神父先生。”

卡伦道了声谢,听起来完全没有被“完美思潮”困扰。也不知道是没被影响,还是“阴影之神”又帮他阻隔了污染。

萨拉尔挂断通讯,试图继续餐桌战争。

可惜他晚了一步,魔神大人已然构筑了铜墙铁壁——弥斯双手护住煎蛋盘子,嘴里吧嗒吧嗒叼着松饼,目光警惕极了。

……

工作第一天,两人决定低调行事。

红琥珀的工作区和住宿区一样豪气,萨拉尔甚至拥有一间挂着名牌的工作室。

房间非常宽敞,落地窗朝向太阳,附带了模特更衣室。里面从层层叠叠的华丽礼服,到只能遮住关键部位的丝绸内衣,男女样式都有,可谓一应俱全。

可惜这些衣服都缀了宝石。弥斯仍穿着安提先生家的那一套,百无聊赖地坐在模特椅上。

萨拉尔的炭笔唰唰划过纸面,工作态度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“看来你没怎么被影响。”

萨拉尔边画草稿边说,“好极了,我的状态也很稳定,调查时间还算充足。”

“说明食物没问题。”

暖融融的阳光晒下来,弥斯软倒在椅子里,“那个松饼真不错,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……话说,今天调查什么?”

“考察信件代收室,还是找其他人打听?再或者,瞧瞧那只龙妖精的动向?”

“我们——”萨拉尔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怒吼,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画架倾倒声。

那吼声还有点耳熟。

弥斯和萨拉尔对视一眼,两人果断扔下工作,出门查探。

……没错,那吼声正是丹顿·多米尼发出来的。

和他们这种半路加入的人不同,丹顿和他的画家占了工作区最好的位置。那间画室是半开放的,比小贵族家的客厅还要宽广,奢华的布置一览无余。

放在平时,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。此时此刻,里面的秘密却藏不住分毫。

为了凸显身材,丹顿穿着纯金的身体链,身上松松裹了一条白布,还配了把漂亮的装饰短剑。一位女模特与他装束类似,她的身材同样出色,嘴唇娇艳得像玫瑰花瓣。

看这架势,画家在创作“完美的爱”主题作品。画布上已然勾勒了草稿——一双恋人花园相会,姑娘轻盈地扑进爱人怀中。

然而这一秒,两位模特却像仇人一样相隔甚远,连目光都不愿交汇。

“凭什么给了她正脸,我只有侧脸?”

丹顿盯着画家,英俊的脸满是怒气,“这算哪门子‘完美的爱’,我根本在给她当配角!”

“节律之神在上,看看你的块头!”

女模特声音尖锐,“你的画面占比可比我大多了,我当然要多露脸!”

丹顿怒极反笑:“这可不是‘多露脸’的问题。”

“谁都能看出来,你更靠近画面中心,而且你戴的宝石比我多整整四颗!……太不公平了,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交易?”

“听着,有种东西叫‘构图’,这幅画必须有故事感,首饰和打扮都得符合故事主题。”

一听自己被拉下水,老画家也加入了争吵,“难道要我画你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首饰,手拉手并排站着?……谁会喜欢那种垃圾?”

“您才是那位了不起的‘大师’,我可没资格指导您。”

丹顿毫不示弱,“我只声明一点——我绝不会给这个新人当陪衬,你对她的描绘,绝对不能比我多。”

老画家深吸一口气:“你三十二岁了,丹顿·多米尼。你的身材走形严重,我可不想‘重点描绘’那种东西。”

“再过几年,不会有人愿意画你。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成为‘一流’,我还没嫌你拖累我的画呢。”

丹顿呆住了,他下意识摩挲着身体链上的血珀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像是想要否认,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。

围观人群——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模特们——发出细小的嗤笑声,听起来像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。

“你是说。”丹顿用湿润的眼睛看向老画家,“你是说,我无法再进一步……我这辈子都无法变成‘完美的模特’……”

白发苍苍的画家冷笑:“照照镜子吧,你瞧不见自己的白头发吗?”

弥斯手边,萨拉尔突然绷紧身体,如同感知到血味的野兽。弥斯好奇地看向萨拉尔,他还没开口发问,只见——

“噗嗤!”

鲜血飚了一地,丹顿的身体重重倒下。他手里正握着那把装饰短剑,它完美地豁开了他的喉咙。

一切来得极快,甚至不像一时冲动,更像蓄谋已久。鲜红的血液溅上画布和调色盘,缓缓朝下方滑落。

尖叫声中,女模特脸上的愤怒消失了。

她的表情一片空白,继而被绝望浸染,那双美丽的眼眸迅速溢满泪水。

“神啊,他刚刚还在跟我吵架。”她嚅动嘴唇,眼泪珍珠般滚落,“这个污点会跟随我一辈子……节律之神在上,一切都结束了……”

她无助的视线扫向四周,被她注视的人纷纷后退,仿佛她是什么了不得的污染源。

最终,她麻木地跪倒在丹顿抽搐的尸体边,做出一个祈祷的动作。就在人们以为她要为他哀悼之时,她一把抓住那把短剑,深深刺入自己的胸口。

沾血的刀尖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,那姑娘双眼微睁,倒在了丹顿的尸身上。

这回没人尖叫,现场鸦雀无声,鲜红的血泊合二为一,在两人身下缓缓漫延。

“……噢。”

老画家长吁一口气,第一个打破沉默。

“别动,千万别动他们!这真是神的赐福,这才是最好的构图——!”

画家的面颊泛上酒醉般的酡红,他直接撕掉了“恋人相会”的草稿,转而描画一对爱侣殉情的场面。

“完美的爱。”老画家激动地喃喃,“完美的爱!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……”

萨拉尔目光扫过两人的尸体,把弥斯往自己身边搂了搂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
弥斯则死死盯向尸体。

两人死亡的瞬间,他们的魔基瞬间消散,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明娜吸收魔基的速度也很快,但起码有啃噬的过程。这两人……魔基的消失更像被一口吞下。

这不是个好迹象。

它意味着取食魔基的那个东西,远比“沉沦稚子”强大。

地板上的血泊逐渐变冷,周遭人声慢慢恢复。

弥斯随便听了两耳朵,都是些“这可是个大消息!”“名人的死亡内幕!”“我要赶快告诉首都的亲戚!”之类的兴奋议论。

突然,一道身影分开了骚动的人群。

是安提先生——他在丹顿的血泊边缘停下脚步,俯视着两具美丽的尸体。

“我必须带走丹顿·多米尼。”

他转向画家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,“多米尼先生与红琥珀签过补充协议,如果他在工作期间意外身亡,我会将他做成标本,供红琥珀展览。”

“如果再不处理,他的尸体状态会变差,还请您理解。”

“我的画要怎么办?”画家不满道。

“您可以用魔器留影。”

“那种东西哪里比得上现场?”老画家使劲摇头,“唉,算了,既然有协议……这姑娘的尸体总能留给我吧?”

“可以,你还有一个白天。她的尸体会在午夜时收走。”

闹剧到了尾声,人们悻悻散开。没有人惊慌或恐惧,就像两位死者的行为再平常不过……就像那些死亡、鲜血以及眼泪,只是些佐茶的精致点心。

“好吧,现在我们可以下结论了。”

萨拉尔低声说。“外面的人们不正常,这里的人也不正常。整座桑珀城都有些疯。”

“是啊,这次的家伙绝对比明娜难搞。”弥斯咕哝,“你都没看见,他俩的魔基瞬间就没了,和掉到洞里一样。”

“看来我们得再拜访一下安提先生,他显然对‘雇员死亡’相当熟悉。”

萨拉尔垂下眼帘,“而且出了这种事,管理者没露面,反而是他在安排后续。那家伙恐怕不止是个单纯的标本师。”

他们刚好有着完美的借口——安提先生口中“卡恩斯家族的使者”,也不知道有没有到来。

突然,萨拉尔的脚边,肉桂大声哈了口气。

萨拉尔下意识侧过身体,却没有察觉到龙妖精的攻击。弥斯的长发反而动了动,多出一缕可疑的玫瑰金。

“停战!停战!”

龙妖精扒着弥斯的耳朵,细声细气地叫嚷,“喂,我申请停战!”

弥斯、萨拉尔:“……?”

萨拉尔的手指无声地勾上餐刀:“说下去。”

“奴隶弥斯不对劲,肯德里克·卡恩斯不对劲,现在就连安提瑟也不对劲!”龙妖精的声音惊慌极了,“这个地方——这个该死的地方——尤其不对劲!”

“我、我无法离开红琥珀收藏馆——!”

……

红琥珀收藏馆附近,贵族住宅区。

“务必尝尝这个,神父先生。”一位老妇人指了指女仆端上的茶壶,“这是首都最新流行的茶叶,有股圣木的清香,您一定会喜欢。”

卡伦老实地点点头,微笑着道了谢。

根据这家猫咪的说法,这对老夫妻的情绪相当紧绷,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。然而眼下,老夫妇看上去慈眉善目,情绪相当放松。

“您家好像养了猫。”卡伦的目光扫过桌角一道爪痕。

“唉,是的,曾经养过。”

老妇人表情变了变,最终固定在“遗憾”上,“那只猫一点都不乖巧,还掉毛掉得厉害,让我晚上呼吸不畅。可惜,我曾经很疼爱它。”

“我们需要一只更好的猫。它必须更名贵、更乖巧、更安静,更……更配得上这个家。”

她用枯瘦的手抚摸着血珀胸针——那是一块硕大而光润的血珀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她看起来还想说什么,一位男仆引着一位信使进入会客厅,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这位是红琥珀的专用信使,抱歉,我们得先处理他的事。”老先生朝卡伦神父介绍道,语气带着隐约的骄傲。

随后他郑重地清清嗓子:“……丹顿那孩子怎么了吗?”

卡伦神父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
“丹顿·多米尼先生于半小时前自杀。按照他的遗愿,红琥珀会将他制作成标本。”信使一板一眼地说道,“我特此给两位送来永久票据——标本完成后,两位可以随时参观,终身免费。”

卡伦神父:“……?”

这则死亡通知太过荒谬,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,只好抱歉地看向那对老夫妇。

老夫妇几乎同时捂住嘴巴。他们红了眼,眼泪顺着皱纹流下。

他们再放下手时,卡伦背后滚过一阵恶寒——他们的眼泪并非出于悲痛,更像是……兴奋?如释重负?

“天啊,我真为那孩子骄傲。”

老妇人抹着眼泪,“我之前夜夜担忧,要是他得罪人了怎么办?要是他与不三不四的情人交往,传出丑闻怎么办?……要是他老了,变成三流模特,又该怎么办……”

“现在他把自己变成了传奇!不朽的传奇!”

老先生抱住妻子,亲吻她的额头,“亲爱的,丹顿留下的作品会成为绝唱,我们的儿子将在赞美中永生!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……”

他吻完妻子的额头,又开始亲吻自己的血珀戒指,脸上的激动不似作伪。

红琥珀的信使露出宽慰的笑意:“丹顿留下的那幅画,一定会是了不得的传世之作。”

就像他传来的不是死讯,而是喜报。

卡伦如坐针毡,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:“我就不打扰这个,呃,重要时刻了。我改天再来拜访两位。”

“好的,神父先生。”老妇人抽泣着说道,“愿神保佑您。”

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您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好运……”

她从手指上褪下一枚镶有血珀的戒指,递给卡伦神父。

是啊,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神的保佑,卡伦心想。

他尽量微笑着接过那枚戒指,那块血珀碰触皮肤的瞬间,卡伦左手的戒指仿佛变成了烙铁,瞬间灼痛了他的皮肤。

叮当,那枚戒指落在木地板上。

它打着圈儿转动,发出咯咯的轻响,最终静止在两位老人的泪渍间。阳光之下,那块血珀闪烁着清透的流光。

就像一滴带血的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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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好消息:龙妖精暂且投降。

坏消息:被困在了红琥珀。

好消息:身边带着三只可爱猫咪。

坏消息:身边所有人类都是疯子。

好消息(?):魔神大人和英雄先生没准更疯(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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